【蘇晚·coser】
漫展的第二天,我cos的是那個白髮的劍舞角色,假髮是花了半個月工資訂的,銀灰色,長到腰,梳的時候要用兩種梳子,一根碎髮都不能翹。簽繪台前排著隊,每個來的人我都要笑,笑到臉頰發痠。有個男孩子遞本子的手在抖,我就多畫了一朵小花給他,他紅著臉說謝謝晚晚,聲音都劈了。攝影師喊我擺姿勢,我就轉身,把裙襬甩出一個弧,白絲勒著大腿,膝蓋併攏,眼睛看向斜上方四十五度——那是最上鏡的角度,我練過上百次。所有人都說,蘇晚是圈裡最乖的那一個,好說話,不耍大牌,笑起來像糖。他們只看見糖。
我今年二十四,做coser是從大學畢業那年開始的,斷斷續續三年,攢了點粉,不多。身高一米六三,體重一直卡在四十六到四十八之間,為了穿那些收腰的戲服,晚飯常常只吃半根黃瓜。罩杯是B,不算大,可cos某些角色時用聚攏的胸衣擠一擠,也能在低胸領口那裡堆出一道淺淺的溝。我的腿是我最有底氣的地方,不算長,但直,膝蓋沒有難看的黑印,穿白絲的時候像兩截剛剝好的東西。屁股偏翹,彎腰調整裙襬的時候,後面那些舉著相機的人會安靜半秒——那半秒的安靜,我聽得見。
散場是傍晚。我卸了妝,摘了假髮,頭皮被壓了一整天,鬆開的瞬間有種發麻的癢。換回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洗到發白的灰色衛衣,一條運動短褲,素顏,馬尾,走在人流裡沒有一個人認得出我就是白天簽繪台後那個銀髮的姑娘。我喜歡這種落差。白天我是被舉著相機仰視的人,夜裡我回到那間二十平的出租屋,可以是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東西。
【阿莉·同好】
我和蘇晚一起拼房拼了快兩年,漫展場場同吃同住,我自認最了解她。她是那種沒有一點脾氣的人——攝影師改檔她笑著說沒事,合作方拖尾款她也只軟軟地催,同好把她的返圖P得走樣她都捨不得說重話。圈裡沒人不誇蘇晚好相處,好相處到有點讓人心疼。可我總覺得她身上罩著一層看不透的東西。每次收工回酒店,別人癱著刷手機,她會早早說睏,鑽進被窩背對著大家,手機螢幕的光在被子裡明明滅滅,亮到很晚。我問她在忙什麼,她只說修圖。修圖哪用得著關燈、哪用得著背過身、哪用得著咬著嘴唇不出聲。我沒多問。有些秘密,你越靠近,人越縮。
【他·線上的聲音】
我認識蘇晚,是在一個玩繩、玩調教的小圈子裡。不是什麼大平台,是那種拉了人就散、散了又拉的小群,進群要審,要交作業。她一開始只是個頭像——一張只露到下巴的自拍,白皙的脖子,鎖骨很好看。她發言不多,可每次別人聊到「被命令」「被羞辱」這些字眼,她那個綠點就會亮很久,打字,刪掉,再打字。這種人我見得多了。嘴上說只是來看看的,身體裡那根弦早就繃到快斷。
我私聊她的第一句話,不是問好,是一句命令:「把你現在穿的拍給我。」正常人會退群、會拉黑、會罵神經病。她隔了四分鐘,發來一張照片——灰衛衣,運動短褲,坐在床邊,腿併著,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。照片裡沒有臉。可就是那雙規規矩矩放著的手,那種「我在等下一句」的姿態,告訴我這條線釣到東西了。我沒誇她,我說:「誰准你穿短褲了。脫了,重拍。」她又隔了幾分鐘,發來第二張。這一次,腿併得更緊了。
【蘇晚·coser】
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聽他的。第一次收到那句「把你現在穿的拍給我」,我心跳得像做賊,手指懸在拉黑的按鈕上懸了很久,最後按下去的卻是相機。拍完發出去的那一瞬,有種滾下懸崖的失重感,可失重裡裹著一層我說不出口的、發燙的東西。他沒有誇我,他嫌我穿得多。被嫌棄的那一刻,我臉滾燙,可小腹深處卻像被誰輕輕捏了一下,痠,軟。原來被一個從沒見過臉的人命令著脫衣服,是這種感覺。
白天在漫展簽繪、對著一張張臉笑得那麼標準的我;和夜裡對著一個只有文字的綠點、乖乖脫掉短褲的我——是同一個人。這件事沒有人知道。攝影師不知道,同好不知道,連一起拼房的姑娘都不知道。我把這個秘密藏在灰衛衣底下,像藏一塊燒紅的炭,白天它不響,一到夜裡就燙得我睡不著。
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沒有慾望的人。談過一個男朋友,循規蹈矩,做那件事像走流程,他上面動,我下面躺著,想著明天的通告。分手我都沒怎麼難過。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,溫溫吞吞地對每個人笑,不為任何人心跳。直到那句冷冰冰的命令砸過來——「誰准你穿短褲了」——我才發現,原來讓我心跳的從來不是溫柔,是有人把我按下去、告訴我該怎麼做的那種不由分說。這個發現比脫衣服更讓我羞愧,因為它是真的我。
他給我起了個代號,不許我用真名,也不許他用真名。我們之間只有文字,後來是語音,再後來是視頻。第一次開視頻前,他發來一行字:「燈關掉,只留檯燈。手機架高一點,我要看見你整個人。」我照做的時候手一直在抖,書架上那盞檯燈的光暈黃黃地落下來,把我這間小屋照得像另一個世界。我跪在鏡頭前的地板上,冰涼的瓷磚硌著膝蓋,等他開口。
【他·線上的聲音】
視頻接通,我沒先說話。我讓她跪著,就那麼跪著,讓沉默去磨她。螢幕裡的她低著頭,素顏,馬尾,肩膀微微聳著,呼吸很淺。檯燈把她照得半明半暗,灰衛衣的領口鬆著,能看見鎖骨和一小截胸口的白。我數著她聳肩的頻率——越來越快。人在等待懲罰或命令的時候,身體會先招供。等到她快繃不住,喉嚨裡溢出一點很輕的聲音時,我才開口:「抬頭。看鏡頭。」她抬頭了。第一次,我看見她的整張臉。
她比自拍裡好看。不是那種攻擊性的漂亮,是乾淨,是那種白天會對每個人笑、夜裡會跪下來的乾淨。我盯著螢幕裡她的眼睛說:「把衛衣脫了。慢慢脫。脫的時候看著鏡頭,不許低頭。」她的手抓住衛衣下襬,頓了一下,然後一寸一寸往上拉。灰布掀起來,先是平坦的小腹,再是一道淺淺的胸溝,最後衛衣從頭上褪下去,她裡面沒穿內衣——我沒讓她穿。那對不算大的乳房露出來,乳尖是被夜裡的涼氣激起來的,硬硬地立著,乳暈是很淺的粉,像剛睡醒還沒被人看過的樣子。她抱著衛衣擋了一下,又被我一句話逼開:「手放下。誰准你擋了。」
【蘇晚·coser】
手放下的那一刻,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赤裸的東西。不只是身上,是裡面。他隔著一塊螢幕,離我幾十公里、幾百公里,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,可他的目光像有重量,壓在我裸露的胸口、壓在我硬起來的乳尖上,壓得我又羞又麻。我從來沒被人這樣看過。漫展裡那麼多舉著相機的人,他們看的是那個假髮和戲服堆出來的角色;而他看的是我,素顏的、發抖的、乳尖硬著的我。
「捏一下,」他說,「左邊那個。捏給我看,你有多想被人碰。」我的手抬起來,指尖碰到自己的乳尖時,一股又癢又痠的電流竄到小腹。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碰自己會有這種反應。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也試過,草草了事,像完成作業。可有他在看著、有他在下命令的時候,我身體裡那根弦被撥得又緊又響。我捏著,嗚咽從喉嚨裡漏出來,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讓它出聲,他卻說:「叫出來。憋著,是不聽話。」
他隔著螢幕看得那麼細。他會說「乳尖硬了」「你臉紅了」「腿又併上了,分開」,像我身上每一處細微的反應都逃不過他。被這樣一寸寸看著、一寸寸點出來,比脫光更讓我無所遁形。我跪在冰涼的瓷磚上,膝蓋硌得生疼,可那點疼混進羞恥裡,竟成了另一種讓我戰慄的東西。我一邊在心裡喊「太丟人了」,一邊身體卻順從地照他說的做——分開腿,挺起胸,把最見不得人的地方對著那塊小小的鏡頭。理智和身體第一次這麼徹底地站到了對立面,而輸的那個,是理智。
那一夜他沒有讓我做完。他把我逼到最邊緣——腿間已經濕得一塌糊塗,內褲透了一片,我跪在那裡,腰塌下去,屁股不由自主往後翹,像在向空氣討要什麼——然後他說:「今天到這。不許自己弄完。憋著睡。」螢幕黑掉的那一刻,我癱在冰涼的地板上,身體裡那把火燒得我眼眶發熱。被撩到頂點卻不許釋放,那種難受和渴望攪在一起,反而比高潮更讓我記住他。我知道我完了。我被他釣住了,而且我不想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