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宴之後,那一房的四個人

第 1 章他的那点心思

行者 · 2236 字 · 繁體中文

【他·夫】

他叫周執,三十一歲,做工程造價的,平日裡話不多,理性得像一張Excel表。可他心裡壓著一件事,壓了兩年,從沒跟任何人講過——他喜歡看別人看她。看著別的男人的眼神落在蘇晚身上,從鎖骨滑到腰再滑下去,那種被人惦記、被人垂涎的感覺,會讓他胸口發熱,比自己占有她還要上頭。他知道這不正常,或者說,不是大多數丈夫會承認的那種正常。他也說服過自己那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。可念頭像水,堵得越久,滲得越深。

他們結婚三年。蘇晚比他小兩歲,讀的是應用心理學的碩士,現在在一家諮詢公司做用戶研究,白天溫聲細語地跟客戶拆解人的慾望,晚上回家卻是個連開燈做愛都要把臉埋進他頸窩的人。她個子小巧,站在他身邊只到他下巴,一米五五出頭,肩窄腰細,穿裙子時那截腰能被他一隻手圈住大半。可越是這樣一個看著乖順嬌氣的成年女人,越讓他生出那種荒唐的衝動——他想看她在另一個男人手裡,是不是也會這樣躲、這樣紅臉、這樣最後忍不住。

【她·妻】

蘇晚知道丈夫有點不一樣。不是壞,是……說不清。做愛到最激烈的時候,他會在她耳邊低聲問一些奇怪的話:「如果是別人這樣弄你,你會不會也這麼濕。」頭一次聽到,她羞得幾乎要哭,一巴掌拍在他胸口讓他別胡說。可她沒告訴他的是,那句話像根細針,扎進去之後那一小片皮膚就一直隱隱發燙。她是學心理的,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壓抑什麼,也比誰都清楚,壓抑的東西不會消失,只會換個夜晚回來。

那天是她大學室友的婚禮。城郊一家湖景酒店,宴席擺在二樓,落地窗外是一整片暮色下的水面。她穿了一條絲緞的酒紅長裙,露背,後腰開到腰窩上一點,是周執陪她挑的——挑的時候他站在試衣間外,隔著簾子說「就這條」,聲音有點啞。她當時沒多想,只當他是喜歡。此刻宴席上燈光暖黃,她端著杯子走動,能清楚感覺到背後有目光跟著她的脊背走。她沒回頭,可脖子後面那層細汗,是真的。

【顧·單男】

顧言坐在新郎那桌。他是新郎的發小,三十四,健身房常客,一米八三,做外貿的,常年跑港口談櫃子,曬得小麥色。他帶著妻子來的——妻子林蔓,也是個爽利漂亮的女人。可他一進宴會廳,目光就被斜對面那桌一個小個子姑娘勾住了。她太小巧了,小巧得讓人想把她整個人攏進臂彎裡,可那身酒紅裙又把她那點乖巧壓出一種要命的反差。她轉身跟人敬酒時,露背裙下那道脊背的弧線繃得他喉結動了動。

他不動聲色地打聽了一句,才知道那是新娘的室友,旁邊那個高個子男人是她丈夫。他本以為這一晚也就到此為止——看幾眼,飽個眼福,回酒店跟自己老婆睡。可命運有時候就愛開這種玩笑:席間閒聊,才發現兩家訂的是同一層樓相鄰的房,甚至,陰差陽錯,酒店超售,把他們兩對安排進了一間帶兩張大床的家庭套房。他跟林蔓對視了一眼,林蔓挑了挑眉,笑得意味深長——他們夫妻倆,私底下本就玩得開。

【他·夫】

周執是在敬完最後一輪酒、微醺著回到那桌時,撞見那個高個子男人的目光的。對方大大方方沖他舉了舉杯,笑容裡沒什麼惡意,可那一瞬間周執心裡咯噔一下——他看得出來,那個男人剛才在看蘇晚,看得很專注。奇怪的是,他沒有生氣。相反,一股熟悉的、被他壓了兩年的熱流從尾椎往上爬。他端起杯子回敬,指尖有點抖。那晚查房時前台說套房超售、兩對夫妻要拼一間,林蔓的丈夫顧言當場就說「沒事沒事我們不介意,晚了折騰換房也麻煩」,說話時又若有似無地看了蘇晚一眼。周執聽見自己喉嚨裡應了聲「那……也行」。

蘇晚在旁邊扯他的衣角,小聲說要不還是分開住吧。他低頭看她——她仰著臉,燈光下那雙眼睛又亮又慌,臉頰透著酒後的粉。他忽然特別想知道,如果今晚真的什麼都不做,只是四個人在一個房間裡,那點若有若無的曖昧會把她逼成什麼樣子。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是汗,聲音放得很輕:「就一晚,人家兩口子看著也是正經人,擠擠就過去了。」他自己都聽得出來,這話裡藏著別的東西。

【她·妻】

回房的電梯裡,四個人挨得很近。林蔓很會說話,一路跟她聊裙子、聊工作、聊婚禮上哪道菜好吃,笑聲清脆,把那點尷尬揉得軟軟的。可蘇晚整個人是繃著的。那個叫顧言的男人就站在她斜後方,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的香水混著一點酒氣,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偶爾落在她裸露的後背上,像有溫度似的。她下意識往丈夫身邊縮了縮,可周執只是握著她的手,沒有像往常那樣把她護到身後。那隻手比平時更燙,攥得更緊,甚至……她說不清,甚至有點興奮的意味。

她心裡那根細針又開始燙了。她是成年人,她讀過太多關於慾望和羞恥的論文,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在害怕什麼——不是怕那個陌生男人,是怕她自己。怕她在一個不屬於日常的夜晚,在丈夫那雙寫滿縱容的眼睛下,會不會真的鬆開手裡攥了很多年的那根弦。電梯叮的一聲到了。門開的那一刻,她聽見自己心跳得很響。

【顧·單男】

房門關上,四個人一時都有點無措地笑。房間很大,兩張King床隔著一個床頭櫃,落地窗簾拉開是整片夜色下的湖。林蔓熟門熟路地去開了那瓶酒店送的紅酒,招呼大家坐下再喝一杯醒醒神。顧言在蘇晚對面坐下,第一次這麼近地看她——她真的很小,坐在寬大的沙發裡像陷進去半個人,酒紅裙的裙擺滑開一條縫,露出一小截白得發亮的膝蓋。她察覺到他的目光,飛快地把裙子攏好,睫毛垂下去,耳根一下子紅透。

那一刻顧言就明白了:這不是一個會主動的女人,但她也不是不動心。她只是在等一個不用她負責的理由,一個能讓她把責任推給酒、推給意外、推給丈夫的許可。而她那個丈夫——顧言端著酒杯,餘光掃過周執——那個男人自打進門,眼睛就沒怎麼離開過自己妻子,可那眼神裡沒有防備,只有一種他見過很多次、心照不宣的東西。顧言慢慢笑了。他碰了碰林蔓的膝蓋,用兩人才懂的力道。今晚,會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