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第三晚，時差沒倒過來，腰又痠得睡不著。我翻著酒店的服務手冊，翻到「客房按摩，24 小時」。猶豫了會兒，還是撥了那個號。「要男技師還是女技師？」對面問。我說隨便——後來我總在想，如果那晚我說了「女」，一切會不會不一樣。
門鈴響，門外站著的是個男技師，穿酒店制服，提著折疊按摩床，禮貌而克制。「小姐，是您叫的按摩？」我側身讓他進來。房間不大，他把床支在窗邊，拉上厚窗簾。城市的夜景被隔在外面，房間裡只剩一盞暖黃的床頭燈。
「趴著就好，腰是吧？」他說。我趴上去，隔著一層浴袍。他的手落在我腰上，力道專業而有分寸。「這裡，長途飛機坐出來的。」他一句就說中。我「嗯」了一聲。奇怪，明明是陌生的房間、陌生的人，他的手一落下，我那根繃了三天的弦，竟鬆了。
四十分鐘很快。他收拾床架時問：「要加鐘嗎？腰這樣，一次鬆不透。」我看了眼時間，又看了眼那扇落了鎖的房門，幾乎沒過腦子地說：「加吧。」他頓了一下，重新鋪開床。那一刻我們都心知肚明，加的那一鐘，可能不只是按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