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2·名媛】
会议室的灯白得像手术台。我盯着大屏上那条一路向下的成交曲线,指甲掐进掌心。全公司都知道沈知微这个季度垫了底——那个平时被我压着抬不起头的女下属,今天当着所有人把方案摔在我面前,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尸位素餐。我一巴掌扇过去,她也不是好惹的,两个穿套装的女人在会议桌前扭打,高跟鞋踩掉了,头发抓散了,最后被人拉开时我的丝袜破了一大条,膝盖磕在桌角青了一块。那一刻我脑子里居然不是屈辱,是一种奇怪的、发烫的松动。
【22·名媛】
回到我那套市中心的顶层公寓,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在我脚下发亮,可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,连灯都懒得开。三十出头,未婚,账户里的数字够我什么都不做躺到死,衣帽间里挂着一整排别人一辈子买不起的东西。所有人看我,都是仰着头看的。可越是被仰望,我越觉得自己像被架在一根越来越细的钢丝上,只要稍微露出一点软,就会摔得粉身碎骨。
【22·名媛】
烟一支接一支,红酒开了一瓶又一瓶,我甚至换上短裙去了最吵的夜店,让陌生的手在我腰上乱摸,可那口堵在胸口的东西一点没散。凌晨两点,我摇摇晃晃自己开车,谁也不敢拦这样的我。就在一个红灯路口,我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条街——潮湿的水泥地,昏黄的路灯下,几个瘦小的身影靠在墙角,穿着廉价的紧身衣,眼神却比我这一整晚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野。
【22·名媛】
念头是在那一秒钻进来的,来得又脏又清晰:如果我把这身名牌脱了,跪在那样一个女人面前,被她像对待一坨垃圾一样踩着、骂着、使唤着,会不会——我的手心一下子出了汗——会不会终于有人肯把我当个人,而不是当一尊供着的像。我这半生所有的高贵,原来最想要的,是被人狠狠碾碎的那一下。
【22·名媛】
那晚之后,我像着了魔。白天我还是那个眼神能冻住整间会议室的沈总,晚上我却一次次把车开去那条街,远远停着,熄了火,只是看。看那些女人怎么招手,怎么和男人讨价还价,怎么在角落里点烟。我在丈量自己的胆子,也在丈量那道横在我和她们之间、深得望不到底的沟。可越丈量,那股想跳下去的冲动就越大。
【22·名媛】
第三个夜里,我终于下了决心。我没有敷衍。我回家冲了澡,把身上每一寸都收拾干净——包括那两腿之间,我坐在浴缸边缘,一点点把自己刮得光溜溜,护理得再仔细不过,浅浅的唇色,饱满的耻丘,合得严丝合缝,像件从没被亏待过的瓷器。我要以最完整、最高贵的样子,去把这副样子亲手交出去。
【22·名媛】
我化了一个近乎妖艳的浓妆,眼线拉得又长又利,唇膏是那种一看就贵得离谱的正红。风衣里面,是一条低胸包臀裙,胸脯被推得高高的,裙摆紧到每走一步都得小幅度扭动。脚下踩着红底的细高跟,手腕上、耳垂上都是冷光。我站在穿衣镜前看这个女人,完美得让人不敢靠近。然后我笑了——今晚,就是要让人把这份不敢靠近,彻底踩烂。
【站街女】
那天晚上生意不好,风一阵一阵地凉。我和阿玲靠在那面掉漆的墙上,各自缩着肩膀。我今年二十出头,从村里出来两三年,洗过脚,站过商K的台,走投无路时就来这条街。见过的男人多了,什么嘴脸没见过。可当那辆黑色的、亮得能照出人影的豪车缓缓停在我们面前时,我心里还是咯噔一下——这种车从来不在我们这种地方停。
【站街女】
车窗降下来,我以为是哪个有钱老爷。可探出头的是个女人,妆浓得像画报里剪下来的,脖子上那条链子亮得晃眼。她开口,声音又沉又稳:'你们,和女人玩吗?我出高价。'我愣住了。阿玲当场摇头往后缩,嘴里嘟囔着晦气。可我没动。我盯着那张过分精致的脸,心里第一个念头是——这么个高高在上的贵妇,深更半夜跑来找我们这种人,图什么?第二个念头是,她说的价,会不会真能让我这个月不用再挨冻。犹豫了很久,我朝她,轻轻点了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