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·舅妈】
林曼是在傍晚的门铃声里,第一次意识到时间在别人身上走得有多快。她隔着猫眼看出去,走廊灯光下站着一个高得要低头的年轻人,肩膀撑满了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,手里拎着一只鼓胀的行李箱。她愣了两秒才认出来——这是丈夫妹妹的儿子,顾时舟。上一次见他,还是好几年前,那时他是个瘦得像竹竿、说话都不敢抬头的男孩子。
「舅妈。」门一开,他先开了口。声音低沉,带着一点彻底沉淀下来的沙哑,是成年男人的嗓音,和她记忆里那个尖细的孩子完全对不上号。林曼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应,只机械地侧身让他进来,「进来吧,一路辛苦了。」
他弯腰脱鞋的时候,后颈的线条紧绷,T恤下摆掀起一角,露出一截结实的、随着动作起伏的腰腹。林曼下意识移开了眼。她今年三十六,教了十几年的高中英语,见惯了十七八岁的男生,可眼前这个二十三岁、刚从大学毕业、来这座城市备考研究生的年轻人,身上有种她久违了的东西——一种蓬勃的、几乎要撑破皮肤的生命力。
【他·外甥】
顾时舟拖着箱子进门的时候,其实心里比脸上要乱。他上一次见舅妈,自己还是个半大的男孩,记忆里她是个温和好看的大人,会在饭桌上帮他夹菜。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女人,穿一条家常的浅色连衣裙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,眉眼是他这个年纪同龄女孩身上找不到的那种沉静。他忽然有点不敢直视她,只好低头去解鞋带,把那点说不清的躁动压下去。
「你舅舅这周去外地开会,要下周才回。」林曼在前面带路,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,「客房我收拾好了,你先住着,安心备考。缺什么跟舅妈说。」他嗯了一声,跟在她身后,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走动时腰肢的弧线上,又慌忙挪开。
【她·舅妈】
把他安顿进客房,林曼回到厨房热菜。丈夫出差,家里本来只剩她一个人的漫长夏夜,如今多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和脚步声,屋子忽然就活了过来。她一边盛饭一边想起自己那段婚姻——结婚八年,丈夫比她大九岁,早过了会看她一眼的年纪。他们分房睡已经快两年,最后一次碰她是什么时候,她甚至要费力去回忆。她把这一切归结为「日子就是这样」,可身体不认这个道理。三十六岁的身体正是熟透的时候,像六月挂满枝头却无人来摘的果子,一夜一夜地涨着,酸得发疼。
饭桌上,顾时舟吃得很香,一碗接一碗。他说起大学四年、说起考研的专业、说起为什么想来这座城市。林曼托着腮听,偶尔应两句,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他握筷子的手上——骨节分明,手背有淡淡的青筋,是那种能轻易把人整个圈进怀里的、成年男人的手。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,端起水杯掩饰地喝了一口。
【他·外甥】
顾时舟注意到舅妈今晚话不多,可她听他说话时的样子很认真,眼睛亮亮的,和他妈妈那种敷衍的听完全不一样。他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同龄人,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和一个成熟的女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、说话。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浅的细纹,可他偏偏觉得那比同龄女孩的脸更让他心跳加速。他不敢让这念头再往深里走,扒饭的动作快了些,像是要用别的东西填满脑子。
【她·舅妈】
夜里,林曼躺在自己房里,隔着一道墙,能隐约听见客房那边的动静——年轻人翻身时床板的轻响,去卫生间时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,还有很晚很晚,水龙头哗哗冲凉的声音。她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毫无预兆地浮出一个画面:那截结实的腰腹,水珠顺着往下淌。她猛地闭上眼,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心跳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她告诉自己,这是外甥,是丈夫妹妹的孩子,是她该像长辈一样照顾的晚辈。这四个字——外甥——像一道栅栏,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拦在外面。可栅栏拦得住念头,拦不住身体。她能清楚地感觉到,自己身下那处安静了太久的地方,此刻正因为墙那边一个二十三岁男人的存在,微微地、羞耻地发着热。她把手按在小腹上,指尖冰凉,那里却烫得吓人。
整整一夜,她几乎没怎么睡。窗外的夏虫叫得聒噪,屋里闷热,她的身体在黑暗里一寸寸醒过来,醒到她自己都害怕。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去,梦里那道墙不见了,只剩一个模糊的、年轻滚烫的轮廓,一点点朝她靠近。她在天光里惊醒,浑身是汗,两腿之间黏腻一片。她躺着没动,很久很久,才低声骂了自己一句——林曼,你疯了。
【他·外甥】
顾时舟那一夜也没睡好。冲完凉躺回床上,他能闻到这个屋子里属于舅妈的、很淡的洗衣液和皮肤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隔着一道墙,那边是一个和他毫无血缘、却名义上是长辈的成熟女人。他知道自己不该想,可年轻的身体不受管教,在黑暗里硬得发疼。他咬着牙翻来覆去,最后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,告诉自己:只是借住三个月,考完就走,什么都不会发生。他那时还不知道,这个夏天有多长,也不知道那道墙有多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