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帶私教三年,什麼樣的會員都見過。可她不一樣——不是她身材,是她那股狠勁。別人練二十分鐘就喊累,她咬著牙加組,練到手抖。這樣的會員,教練都愛,也都怕:愛她認真,怕自己,不知不覺多看兩眼。
她的課總約在九點。健身房十點打烊,那最後一小時,人越走越少,到做伸展時,整個館裡常常只剩我們。運動按摩和伸展是要動手的——我扳她的腿,壓她的背,托她的腰。專業動作,我做過上千遍。可對她,每一個都像在走鋼索。
「放鬆,交給我。」我扳起她的腿,抵在肩上,往下壓。「吸氣……吐。」她跟著我的節奏,吐氣時肌肉軟下來,我壓得更深。她悶哼一聲。「痛?」我停下。「不痛,」她喘著,「繼續。」我們就這樣一來一往,她的呼吸打在我小臂上,熱的。我盯著自己的手,告訴它:穩住。
那天最後,她坐起來擦汗,忽然抬頭看我:「教練,你手心也全是汗。」我笑笑,說累的。其實我們都清楚,那不是累。打烊的燈一盞盞滅下去,我目送她走出玻璃門,才鬆開一直繃著的那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