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·女主(032)】
我請了下午的假,就為了在這條街最好看的光裡拍一組照片。聖誕的櫥窗把暖黃潑在人行道上,我把大衣鬆鬆搭在臂彎,露出那件領口偏低的奶白毛衣。我知道自己今天很好看——勻稱的肩線、鎖骨那道淺淺的凹,還有毛衣底下沒穿定型內衣的柔軟。我拍了幾十張,挑出一張側身回眸的發給他,只配一句:晚上帶你來我以前常來的地方。「以前」兩個字我打得很慢,像故意讓他去猜。
【男友】
她發來那張照片的時候我正在收尾一個會。側臉、回眸、領口鬆到能想像的地方,背景是我認得的那片商圈。「以前常來的地方」——我心裡咯噔一下。我當然知道她不是一張白紙,可「以前」這個詞從她嘴裡出來,總帶著一個我沒見過的男人的影子。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,回她:晚上我訂了餐,八點。我沒問那個人是誰。我告訴自己不問,才是成熟。可我的手指在鍵盤上多停了兩秒。
【她·女主(032)】
晚餐是他挑的那家,牛排三分熟,酒是我愛的那支。他很認真地給我切肉,認真到有點可愛。我一邊吃一邊看他,心裡卻在盤算等會兒要怎麼把話頭引過去。我不是要傷他——恰恰相反,我發現只有在把舊事一點點掀開給他看的時候,他看我的眼神才會變,變得又燙又不安,像被人捏住了什麼。那種被我攥在手心的感覺,比牛排更讓我上癮。
【她·女主(032)】
吃完我拉他往商圈裡走。霓虹一路鋪過去,聖誕歌在每家店門口疊著放。我停在一台娃娃機前,玻璃裡塞滿了毛茸茸的熊。「我以前常在這台機器前站著,」我說,指尖貼上冰涼的玻璃,「那時候有個人,總從後面圈住我,把手覆在我手上一起按那個爪子。」我說得輕描淡寫,眼睛卻斜著去看他的下巴——那裡的肌肉,果然繃了一下。
【男友】
「那個人」。三個字,我胃裡像被人塞了一塊涼鐵。我知道她在講B,那個在她手機相冊深處、在她朋友舊照裡偶爾露一角的名字。我不想聽,可我又貪婪地想聽——想知道他怎麼圈住她的,想知道她那時是不是也這樣微微仰頭。我發現自己竟然一邊吃醋一邊硬。褲子裡那點變化讓我惱火,也讓我更想把她按在這台破娃娃機上,用我的方式蓋過去。
【她·女主(032)】
我看出來了。他嘴上不說,身體卻誠實得要命。我索性退後半步,倒進他懷裡,抓起他的手覆到操縱桿上:「就是這樣,你也試試。」他的手很熱,掌心汗津津的,隔著薄毛衣我能感到他胸口起伏得比剛才快。我故意把臀往後輕輕一貼,隔著兩層布料,那處硬邦邦的存在硌了我一下。我笑了,沒回頭,只把那顆抓中的熊塞進他懷裡:「送你。當年那個人也給我抓過一隻。」
【男友】
她那一貼,幾乎要了我半條命。我的手被她按在操縱桿上,鼻尖全是她髮間的甜香,腦子裡卻全是另一個男人也曾這樣貼著她的畫面。嫉妒像火,可火底下燒的是更凶的慾望。我把那隻熊接過來,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,聲音壓得很低:「回家。」她回頭看我,眼睛亮得像做成了一件得意的事。我這才明白,從她發那張照片開始,整晚都在她的算計裡——而我居然甘之如飴。
【她·女主(032)】
回程的計程車裡他一直捏著我的手,指節用力,像在無聲地宣示什麼。我靠在他肩上,聞著他身上被我撩起來的那股躁熱,心裡那點掌控的甜一直在漾。窗外的霓虹一段段掃過他側臉,我看見他喉結上下滾了一次。今晚我來了例假,不能真的要他——可這不代表我今晚就放過他。相反,我已經想好了,要怎麼用別的辦法,把這一整晚積的火,一點點從他身上逼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