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鄉過年那晚,他把我按在他隔壁房

第 1 章他是我男友的死对头

行者 · 1427 字 · 繁體中文

【她·女友】

臘月二十八的火車進站時,窗外的地全是白的。不是雪,是霜,一層一層壓在黑土上,像誰給這片北方平原蓋了張洗舊的床單。周衍指著遠處一排低矮的磚房跟我說,那就是他從小長大的鎮子。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個孩子,我這才想起,這是我們在一起三年,我頭一回跟他回老家過年。

他家在鎮子邊上,獨門獨院,土炕燒得滾燙。他媽拉著我的手不肯放,一口一個「城裡來的姑娘就是白淨」,把我按在炕頭最熱的地方坐著,端上來一盤又一盤的凍梨、瓜子、燉排骨。周衍在旁邊紅著臉,我知道他驕傲——他是這鎮上少有的考出去、留在城裡、混得體面的人。

「晚上國中同學聚個會,你陪我去唄。」吃過晚飯他湊到我耳邊,「讓他們看看,我周衍找的對象長啥樣。」他說得半是玩笑,可我聽得出那點藏不住的、要在故人面前挺直腰板的心思。三年裡我太熟悉他這副樣子了:越是回到從前壓著他的地方,他越想證明自己已經翻了身。

我笑著捏他的臉,說好,陪你去。

聚會訂在鎮上唯一像樣的一家飯店,二樓包廂,紅漆桌子轉盤上擺滿了雞鴨魚。周衍一進門就被人圍住,全是十幾年沒見的老同學,勾肩搭背地喊他「周大學生」「周老闆」。他應付得游刃有餘,一手攬著我的腰跟人介紹:「我女朋友,在市裡做設計的。」一圈人的眼睛齊刷刷落到我身上,那種目光我認得——羨慕,摻著點酸。

就是在那圈目光裡,我注意到了他。

他坐在斜對角,個子不高,肩膀卻寬,人到中年發了福,肚子把毛衣撐得圓滾滾。一張方臉,皮膚是常年在外頭曬出來的粗糙的黑紅。別人都熱絡地敬周衍酒,只有他悶頭喝,偶爾抬眼——那雙眼睛不看周衍,專往我身上瞄。從我的臉,到脖子,再到我因為坐姿而繃起的胸口。被那樣直勾勾地掃過一遍,我下意識把外套的領子往上攏了攏。

【他·宿敵】

周衍那小子,還是這副人五人六的德行。

國中那三年,他又高又瘦,成績好,老師捧在手心裡,走路都昂著下巴。我那會兒仗著自己力氣大,沒少收拾他——堵在廁所門口要他作業抄,把他書包從二樓扔下去,看他彎著腰一張張撿。那時候我覺得,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,這輩子也就那樣了。

誰他媽想得到。他考出去了,進了城,穿著熨得筆挺的襯衫回來,手上戴著我一年也掙不出來的錶。而我呢,高中沒念完,家裡砸鍋賣鐵送我去南邊讀了個野雞大專,混了張廢紙文憑,回來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著,蹲在鎮上給人跑運輸,一天到晚一身柴油味。

更操蛋的是他帶回來的這個女人。

太白了。城裡人那種白,皮膚薄得像能掐出水來。一身剪裁貼身的米色毛衣,露出一小截脖子,坐在那兒腰是腰腿是腿,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她跟這滿屋子的人都不一樣,說話輕聲細語,夾菜的手指細長,指甲修得乾乾淨淨。就這麼一個女人,憑什麼歸了周衍那個廢物?

我端著酒杯,一口一口地悶。眼睛卻不聽使喚,一遍遍往她身上飄。她大概是察覺到了,把領子往上攏了攏——那個小動作,反倒讓我心裡那口沒處撒的火,燒得更旺了。

【她·女友】

散場的時候我扶著有點上頭的周衍下樓,他趴在我肩上絮絮叨叨:「寶貝兒,你知道剛才那個胖的是誰不……錢磊,國中最能欺負我那個……現在混得可慘了,跑運輸的,媳婦都沒娶上。」他打了個酒嗝,語氣裡是那種終於揚眉吐氣的暢快,「今天讓他看看,我周衍現在什麼樣。」

我回頭,看見錢磊一個人站在飯店門口的台階上,寒風把他的菸頭吹得忽明忽暗。他沒看周衍,他在看我。隔著一段結霜的夜路,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我說不清,只覺得後背莫名地發了一下涼。

我拉緊周衍的手,加快腳步走進夜色裡。我那時候還不知道,這個叫錢磊的男人,會在三天後的另一場酒局之後,把我壓進一間我永遠忘不掉的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