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Tinder往事

第 1 章标准答案

行者 · 1958 字 · 繁體中文

【夫·男主】

認識溫窈是在留學那年的圖書館。我們都拿全額獎學金,都坐在四樓最裡側那排靠窗的桌子,都是那種被老師拎出來當範本、被同學在背後叫「卷王」的人。她比我小兩屆,英語好到能跟教授辯證一整節discussion課不打磕巴,筆記做得像出版物,連螢光筆都只用三種顏色。她說話輕聲細語,笑起來先低一下頭,指甲永遠修得乾淨,穿的是最規矩的那種針織開衫。所有人都說,溫窈是好學生裡的好學生——那時我信得毫無保留。她自己也總說,從小到大只顧讀書,沒談過戀愛,連手都沒牽過誰。我信,我甚至有點得意地信,覺得自己撿到了一塊沒被人碰過的璞玉。

畢業回國後,我談了一段戀愛,談崩了,崩得很難看,對方說我「像個只會解題的機器」。空窗那半年我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,是溫窈把我從那口井裡一點點拽出來的。她隔三差五發消息,問我吃飯沒,推薦我看的片單,後來乾脆約到我這兒來看。她坐在我旁邊,膝蓋上蓋著我那條舊毛毯,螢幕的光打在她側臉上,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。我們中間隔著一個手臂的距離,那個距離一週比一週短。

【她·妻】

我知道他還把我當成圖書館裡那個溫窈。那個只會三種螢光筆、連教授的眼神都不敢對太久的溫窈。我沒糾正他——糾正要付出代價,而我貪戀他看我的那種眼神,乾淨得像在看一件他配不上、又捨不得放下的東西。跟他坐在一起看片,我能聞到他洗衣液的味道,能感覺到他每一次想靠近又硬生生剎住的猶豫。他越是小心,我心裡那點舊東西就越是發癢。我在異國那幾年學會的所有事,此刻都被我壓在開衫的第二顆鈕扣底下,安靜地燙著我。

那天放的是一部悶片,劇情我一句沒看進去。他的手臂搭上沙發靠背時抖了一下,我假裝沒察覺,往他那邊靠了半寸。螢幕裡的對白遙遠得像另一個星球。我聽見自己的心跳,也聽見他的——兩個心跳,節奏都亂了。我等著,像等一道我早就會做、卻故意留到最後才動筆的題。

【夫·男主】

我忘了是哪個瞬間越過那條線的。大概是她的頭髮掃到我脖子,大概是她換姿勢時呼吸擦過我下頷。總之我吻了她,她沒躲,反而回吻得比我更主動一點點——那個「一點點」,事後想來是第一處不對勁,但當時我只顧著上頭。我的手從她的針織開衫外面覆上去,隔著薄薄一層,我摸到那對沉甸甸的分量,比我想像的還要滿,一整個落進我掌心裡溢出來。她從喉嚨裡逸出一聲,很短,很軟,尾音卻壓得很穩——像是熟悉這聲音會把男人點著,才刻意收著放。

我解她的鈕扣,手抖得不像話。她比我鎮定,甚至抬手幫我把最後兩顆解開。燈沒關,我看清了那對D杯,白,飽滿,乳尖是淺淺的粉。我埋下去含住,她仰頭,手指插進我頭髮裡,指尖用了力道,恰到好處地把我往她胸口按——那力道是有分寸的,是懂的。我心裡那點疑雲又冒了一下,又被血沖散了。

【她·妻】

他的吻很認真,認真得笨拙,像在完成一道他準備了很久的題。我幾乎心軟了。可我的身體不聽心的,它記得比我更清楚該怎麼迎、怎麼收、怎麼在他含住的時候恰好仰起脖子把最好看的線條送給他。這些不是我教它的,是異國那幾張床、那幾個夜晚一點一點刻進去的肌肉記憶。我看著他被點著的樣子,心裡同時升起兩種東西:一種是對他的憐惜,一種是對舊日的、連我自己都害怕的懷念。

他要脫我褲子的時候,我幾乎是本能地把腿並了一下——不是抗拒,是給他一個「攻破」的錯覺,男人吃這套。他把我抱到床上,分開我的腿,然後我看見他愣住了。他的目光落在那片乾乾淨淨、連一根絨毛都沒有的地方,像撞上一堵他沒料到的牆。我知道那堵牆是什麼。乖學生不會去做蜜蠟脫毛,做那件事需要一個理由,一個我一直沒告訴他的理由。

【夫·男主】

她那裡乾乾淨淨,寸草不生,皮膚光滑得反光。我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,我知道這不是天生,這是要定期去店裡、被陌生人打理的那種「乾淨」。一個從沒談過戀愛、連手都沒牽過的女生,為什麼會去做這個?這個念頭剛起,就被她翻身的動作打斷了。她把我按倒,居高臨下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裡有種我從沒在圖書館的溫窈臉上見過的東西——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。然後她低下頭。

接下來發生的事,把我腦子裡所有關於「初戀」「璞玉」的詞全部燒成了灰。她的舌頭靈活得沒有一絲生澀,沒有牙齒磕碰的那種新手的慌亂,她知道該在哪裡繞、該在哪裡收、該什麼時候把我整個吞到深處,然後喉嚨故意收縮一下,卡出一種讓我頭皮發麻的緊。我抓著床單,仰著頭,快感像電流一樣竄,可我腦子裡另一半卻越來越清醒,清醒到發冷。這不是沒談過戀愛的人會有的東西。這根本不是。

我按住她的肩,把她從我身上抬起來。她嘴角還亮著,眼神卻很穩,穩得讓我心裡發慌。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啞:「溫窈,」我說,「你告訴我,一個從沒談過戀愛、連手都沒牽過的人——」我停了一下,喉結滾了一下,「怎麼會這麼熟?」她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只是看著我,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一輛車的燈光掃過天花板又消失。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,那個笑我從沒見過,不像好學生,倒像一個終於決定把真相攤開的人。「你真想知道?」她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