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·女主】我叫什麼其實不重要,圈子裡都喊我小滿。二十歲,剛過完生日沒幾個月,一個人從家裡那個巴掌大的小城跑出來,在城裡讀個大專,學的什麼專業我自己都懶得記,反正上課不多,混得倒是風生水起。
【她·女主】我知道自己是那種一進屋就會被看的女孩。不是長得多驚天動地,是我會來事。嘴甜,敢穿,敢說,別人還端著的時候我已經把話題接得滿桌子笑。太妹這個詞,我不但不躲,還挺得意——它意味著我不好惹,也意味著我夠浪。
【她·女主】幾個月前我把臉調了調。就那種小地方,割了個雙眼皮,鼻子墊了一點,下巴收了收。醫生說我這是往「蛇精臉」上靠。我照鏡子的時候確實嚇一跳——比原來那個土妞好看太多了,眼尾一挑,誰都得多看兩眼。那之後我更自信了,走路都是斜著眼睛看人的。
【她·女主】我最離不開的是那個群。幾百號人的大群,男的居多。我一發消息,底下唰唰幾十條@我,「滿滿來啦」「今天穿的啥」「拍張照唄」。我就吊著他們,偶爾發張卡了美顏的照片,看他們一個個搶著誇,心裡那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,比吃了糖還甜。
【她·女主】我那時候覺得自己已經很懂了。懂得怎麼撩,怎麼吊,怎麼讓一群男人圍著我轉卻一個都不讓近身。我把這個當本事。現在回頭看,我懂個屁。我懂的那點東西,在真正的社會人面前,就是個剛出鍋還沒熟透的小丫頭。
【她·女主】X哥是某天群裡突然冒出來的。別人都是長篇大論地@我,搶著說話。他不。他就發了兩個字:「挺俏。」然後沒了。
【他·X哥】這群裡的小姑娘我掃一眼就知道是什麼貨。會撩,敢露,骨子裡躁得很。二十來歲,剛從哪個小地方鑽出來,臉是新做的,眼睛還帶著沒被人真正擺弄過的那種光。這種最好帶。她們自以為浪,其實一張白紙,就等一個人把她們那點躁勁兒點著。
【他·X哥】我在社會上混了這些年,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。真正會玩的女人不吵,越騷越安靜。像她這種在群裡嗷嗷叫、靠一群人捧著才有存在感的,恰恰是最飢渴的——她要的不是那幾十個@,她要的是有一個人能把那幾十個人一腳踢開,直接把她拎走。所以我只回兩個字。多了,就跟那幫舔狗一樣了。
【她·女主】就那兩個字,我盯著看了半天。別人誇我一百句我眼皮都不抬,他兩個字,我心裡居然「咯噔」一下,臉有點發燙。我立刻點開他頭像——黑色的,沒照片,暱稱就一個大寫的X。資料空空的,什麼都查不到。
【她·女主】越是查不到我越好奇。我私聊他:「X哥是吧,眼光不錯嘛。」我以為他會像別人一樣立刻撲上來聊。結果他隔了快一個小時才回一句:「嗯。」
【她·女主】就一個「嗯」。我氣笑了,又莫名有點不服。我這輩子都是別人追著我,什麼時候輪到我這麼上趕著跟人搭話,還被人一個字一個字地打發?可越是這樣,我越想讓他多看我一眼。我把美顏開到最大,對著鏡子拍了張——白T恤領口開得低低的——發過去:「X哥覺得咋樣?」
【他·X哥】照片來了。開得那麼低的領口,還特意側了個身。這就是釣上鉤了。我當然知道她想聽什麼,可我偏不給。我只回:「照片沒用。」她愣了,問為什麼。我說:「照片會騙人。真人才作數。出來喝一杯,我看看你俏得是不是真。」
【她·女主】「出來喝一杯」——就這五個字,我心跳快得自己都聽得見。群裡那麼多人約我,我從來都端著,愛去不去。這個連臉都沒露過、話都說不滿一句的男人約我,我居然差點秒回「好」。我硬撐著晾了他兩分鐘,才慢悠悠打:「看你有沒有這個榮幸咯。」
【他·X哥】還在端。行,我喜歡端著的,端著才有拆的樂趣。我發了個酒吧定位,就一句:「今晚十點。穿好看點,別讓我失望。」發完我把手機一扣,去忙別的了。她會來的。這種女孩,你越不追,她越怕你不要她。
【她·女主】我盯著那個定位,心裡罵他狂,手卻已經在翻衣櫃了。我把最貴的那身翻出來——一件白色的束身衣,緊緊箍著腰,把胸往上托,下面一條黑色皮短褲,短得剛夠遮住,配一雙綁帶的高跟鞋,鞋帶從腳踝一路纏到小腿肚。我對著鏡子轉了一圈,網紅感十足,連我自己都心動。
【她·女主】我化妝的時候手都有點抖。我跟自己說,小滿你怕什麼,不就是個連照片都沒有的老男人嗎,你什麼場面沒見過。可我心裡清楚,這次不一樣。以前是我玩別人,今天我有種預感——今天要被玩的,是我。而最要命的是,我一邊這麼想,一邊居然有點期待。
【他·X哥】十點差五分,我坐在酒吧最裡頭的卡座,看她推門進來。喲。這身行頭,白束身衣勒著腰,黑皮短褲下面兩條腿又白又直,高跟鞋的帶子纏著小腿。她一進來,半個吧檯的男人都回頭了。她自己也知道,下巴微微揚著,享受這個。
【他·X哥】她這種享受被人看的勁兒,正是我要的。她以為被這麼多人看是她贏了。其實一個真正會看的男人,只需要在這一屋子眼睛裡,第一個把手搭到她腰上,她就全歸了他。別人還在遠遠地看,我已經準備上手了。
【她·女主】我一眼就認出他。不用猜,那種坐在最暗處、別人都得湊過去的氣場,就是他。他沒像別的男人那樣起身獻殷勤,就懶懶地靠在卡座裡,抬了抬下巴讓我過去。我平時最討厭男人這麼使喚我,可我的腿居然就自己走過去了。
【她·女主】走到他面前,他上上下下把我看了一遍,看得我頭皮發麻,好像身上那點布都被他看穿了。半天,他才咧嘴一笑:「行,沒讓我失望。坐。」我就在他旁邊坐下了。那一刻我隱約知道,我一腳踏進來的,不是一場普通的約會。是一個圈子。一個我以後再也走不出去的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