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囡囡，走楼梯。」老金把算盘换到左手，「电梯看不到腿。」
温州口音把「腿」说成「忒」。他说得很自然，像在菜场问一条鱼多少钱。
「十八层。」我说，「您歇得过来吗？」「歇三回。你不要嫌。」
我走前头。楼梯是水泥的，还没铺砖，每层二十四级。他跟在我后面三级台阶的地方，不快不慢。走到六楼我听见他呼吸重了，回头看他，他没看我的脸，眼睛在我裙子底下那一截八十D上。
「歇一下。」他靠着墙，「囡囡，你结婚了？」「结了，半年。」「老公做什么？」「公务员。」「哦，铁饭碗。」他喘匀了，「铁饭碗的男人，钱少，人闷。」
「我老公人很好。」「好，我也没说不好。」他笑，「我讲的是闷。」
十二楼他又歇一次，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腰。楼梯不滑，他说楼梯滑。我没把他的手拿开。
十八楼B户型，门口有个鞋套机。他没套，直接迈进去。我站在门口没进。「金总。」「嗯？」他回头。
「进去之前我讲两句话。」我把文件袋抱在胸口，「第一，这套一百二十八平，单价九千八，全款九八折，这是公司的价，钱总来了也是这个价。房子你买不买，买几套，是你自己的事，我一套都不求你。」
「第二呢？」
「第二，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，「今天在这里面发生什么事，是另外一件事。这事是这事，房子是房子，你别拿一件换另一件。你要是分不开，我现在就下楼，认购书也不用拿了。」
老金把算盘放在岩板餐桌上，木头磕得响了一声。他看着我，看了大概十秒。
「囡囡，」他说，「你比小赵强。」「小赵是小赵。」「对。」他点头，「分得开。我六十岁了，我最怕人拿东西换我，我自己拿东西换人一辈子了，我腻了。」
「那我进来了。」我脱了高跟鞋，一只手提着，走进去。
主卧是整个样板房花钱最多的地方。一米八的床，展示用的硬床垫，灰色床品，落地窗对着二期工地。三十米外的脚手架上有五六个人在绑钢筋，黄色安全帽。窗帘是米色的纱，没拉。
「床硬不硬，你试试。」他先坐到床沿，拍了拍旁边。
我坐下。西装裙缩上去一截，露出丝袜上沿那道加厚的边。他盯着那道边看，然后叹了一口气，跟在饭店看到一盘合口味的菜一个表情。
「囡囡，我跟你讲实话。我在温州有一个老婆，五十八，二十年不让我碰。我在外面不找小姐，不干净。我就喜欢像你这样上班的、正经的、穿丝袜的。」
「窗帘要不要拉？」我问。「你说呢。」
我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面，手放在纱帘上。对面脚手架上那几顶黄色安全帽在动。我把手放下了。
「不拉。」我说，「三十米，他们看不清。」「看清了也不敢说。」老金笑了。
我回到床边，把裙子往上撩到腰，自己坐下去，两只手伸到丝袜的腰上。八十D卷起来很厚，卷过膝盖，卷到脚踝，从脚尖脱出来。左腿脱完了，我停住。
「另一条留着。」他说。
「我知道。」我把那只脱下来的丝袜团了一下，扔在床头柜上。他伸手拿过去，凑到鼻子上闻，然后放进大衣口袋。「这只我留着。」「随你。」
他蹲下去。六十岁的人蹲下去慢，膝盖响了一声。他捧着我那只光着的脚，舌头从脚心舔上来，舔到脚趾缝里。我腿抖了一下，他握紧了。
「你老公舔过你脚没有？」「没有。」「那他不会疼人。」
他把我推倒在床上。内裤是黑色的，蕾丝边，昨天在淘宝一起买的，三十九块九里包含的。他没脱，隔着内裤舔，舔到内裤湿透贴在肉上，才用两根手指把它拨到一边。
舌头进来的时候我头往后仰，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，三千六百块，我背过报价。
「你水多。」他抬头，下巴上全是亮的，「二十八岁的人，水多是好事。」
他又埋下去，这次舌头绕着阴蒂转，一圈，一圈，不急。我从来没被这样舔过，陆远说他不喜欢那个味道。
第一声我压着，把橘色的丝巾咬到嘴里。第二声没压住。窗外脚手架上有个人停下来了，朝这边看了一会儿，又低头绑钢筋。
「囡囡，上来。」他躺到床中间，把裤子解开。六十岁的鸡巴，不算粗，硬得不彻底，往一边弯，龟头很大，颜色深。「我年纪大，你骑我，我省力，你舒服。」
我跨上去。白衬衫没脱，扣子解到第三颗，奶子从胸罩边上挤出来一半。西装裙堆在腰上，一条腿光的，一条腿还套着八十D。
我扶着他的鸡巴，对准，坐下去。弯的那个角度正好顶在里面上面那块，坐到底的时候我整个人往前一栽，手撑在他胸口上。
「慢，慢。」他的手从底下兜住我两瓣屁股，「你动，我看。」
我动。开始慢，后来自己快了。硬床垫不晃，晃的是我。奶子在衬衫里上下甩，扣子又崩开一颗。丝巾散了，搭在他脸上，他没拿掉。
「这套送你。」他忽然说。
「什么？」「十八楼这套，认购书写你名字。」他往上顶了一下，「你把我夹得好紧，再夹一下。」
我停住了，撑着他的胸口坐直。里面还含着他，一动不动。「不要。」我说。「嗯？」
「我自己卖的房我自己挣。」我低头看着他，「金总，我一年卖三十七套，一套提成三千七。你送我一套，我这一年白干。你要想让我高兴，你就买你要买的，剩下的别拿房子说。」
他愣了两秒，笑出来，笑得肚子在抖，带着我也抖。「好，好。」他说，「囡囡，你动，你动我就买。」
「我动是我要动。」我说，「你买是你要买。」
「对，对，对。」他托着我屁股往上一送，「两件事。」
我又骑起来。里面咕叽咕叽的，水顺着他的鸡巴根流到他裤子上。窗外那顶安全帽又停了，这回旁边多了一个。三十米，米色纱帘，下午两点的太阳，他们看得见一个穿着售楼制服的女人在床上骑着什么。
「他们在看。」我说。「你怕？」「不怕。」
我脑子里闪了一下陆远。他的工牌，他煮的挂面，他每次射完那句「老婆我爱你」。闪完了。我骑得更快，屁股拍在他大腿上，啪，啪，啪。
「囡囡，我要出来了。」「射里面。」我说。「里面？」「里面。我安全期。」
他抱住我的腰，往上顶了七八下，最后一下顶到底。我感觉到一股一股的，温的，不像陆远那么烫，但是多，多到我坐着都往外冒。
他喘着，我趴在他身上。「囡囡，你老公命好。」他摸我的头发，「他不会疼人，我替他疼。」
「你替你自己。」我说。他又笑了。
我去样板房的卫生间。展示用的，水龙头通，马桶不能用。我拿厕纸垫在马桶盖上坐着，让他射进去的东西流出来，流了三张纸。剩下那条丝袜我也脱了，塞进西装口袋，光腿套上高跟鞋，裙子拉下来，遮得住。
出来的时候老金已经把算盘打完了。「1801、1802、1803，三套，一百二十八平，单价九千八，九八折。定金每套五万，我刷卡。」
「三套？」「三套。」他把卡递给我，「囡囡，这三套跟床上那件事没关系。我九月买四套的时候你还不认识我。我要凑十套，这是我自己的账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我接过卡，「认购书我去拿，您在这儿坐。」
下楼我走的电梯。大厅里钱磊已经从集团开完会回来了，坐在沙盘前面，看着我光着的腿，一句话没说。POS机刷了三次，每次五万，短信一条一条进公司的手机。
四十套。整整齐齐。
晚上陆远煮了面，我吃了两碗。他说你今天胃口好。我说今天签了三套，任务完成了。他从椅子上跳起来，抱着我转了一圈，「奖金有了！」
洗澡的时候热水冲下去，还有一点白的从里面流出来。我拿手指抠了一下，抠出一小坨，冲掉。
十点四十，微信进来，是老金：「囡囡，下周三下午我在万豪1808。你来不来，你自己定。」
我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回了两个字：「我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