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·单男】
雨是从饭桌散场那会儿开始下的。江城这地方一到夏末就这样,白天晴得晃眼,太阳一沉云就压下来,像谁把一盆脏水泼在城市头顶。我兄弟阿泽临时被公司叫回去加班,走前拍着我肩膀说,哥你顺路把林岚送回去,别让她一个人打车。我说行。这话说得太顺了,顺得我自己都没多想——我跟阿泽认识十来年,他老婆我也见过几十回,帮着送一趟,天经地义。
车开出去没两公里,雨就大得雨刷刮不赢。挡风玻璃糊成一片流动的水,前面的车尾灯化成一团团红。林岚坐在副驾,抱着自己的小包,侧脸被外头的路灯一明一暗地扫过。她今晚穿了件浅色的连衣裙,肩带很细,坐着的时候裙摆往上缩了些,露出一截膝盖。我尽量看路,可后视镜的余光总往那边飘。说实话,我这人婚后也不算多老实,前些年跟一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妻少妇有过来往,偶尔也跟单位里几个熟男同事去会所松快松快——这些都是过去的闲话,一句带过就行,今晚我脑子里装的全是路和雨。
车到一个下穿隧道口,前头的警示灯一路闪,交警拿着喇叭在喊。隧道积水封了,绕行的那条路又在修,导航把我引进一圈死胡同。我把车靠边停下,雨点砸在车顶噼里啪啦,像有人在上面撒黄豆。我说,林岚,这路今晚过不去了,你家那头绕过去起码还要四十分钟,还不一定通。她看了看窗外,又看了看我,说那怎么办。
我心里飞快盘算。离这儿最近的,是我那间出租房,两个路口,走过去也就几百米。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:要不……先去我那儿避避雨,等雨小了我再送你?话出口我就有点后悔,觉得这话像是别有用心。可她只是点头,很自然地说好啊,反正在车里也是干等着。
【林岚·兄弟老婆】
他犹豫的那半秒,我看见了。男人以为女人不懂,其实我们比谁都清楚那半秒里藏着什么。可我没有戳破,我甚至有点想笑。我坐在他副驾上,闻着他身上那点淡淡的烟味和须后水的味道,心里某个地方早就不安分了。阿泽临走时那句「让我哥送你」,说得多轻松,他大概想都没想过,把自己老婆交到一个还算年轻、还算有那么点意思的男人手里,会是什么后果。
说来也是可笑。我跟阿泽结婚这些年,他越来越像个只会加班和打游戏的室友。我三十出头,正是身子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年纪,可他一个月能碰我一回都算稀奇。今晚这场雨,倒像是老天替我把路截断了——不让我回那个空落落的家,把我留在这个刚才在饭桌上就一直用眼神扫我的男人身边。我搭着小包,指尖有点凉,心却烧得慌。我说「好啊」,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平静,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。
【我·单男】
出租房在老小区顶楼,六楼没电梯。我们撑一把伞从车里冲出来,几百米的路,雨斜着打,伞根本挡不住。到楼下时她半边身子都湿了,浅色的裙子贴在腿上,勾出一条湿漉漉的曲线。我别开眼,掏钥匙的手有点不稳。上楼的时候楼道声控灯坏了,一片黑,我在前面伸手去够她,说小心台阶,她的手就那么落在我掌背上,凉的,软的,比雨还让我心里一颤。
进了门我开灯,屋子不大,一室一厅,收拾得还算干净。我去阳台拿干毛巾,回头看见她站在客厅中央,正低头拧裙摆上的水,几绺湿发贴在颈侧。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,那件浅裙半透了,隐约能看见里头的轮廓。我把毛巾递过去,喉咙有点发干,说你先擦擦,我给你倒杯热水。她接毛巾的时候没接稳,或者说,是故意没接稳——两个人的手就那么碰在一起,谁都没有立刻收回去。
【林岚·兄弟老婆】
他递毛巾过来,我伸手去接,指尖擦着他的指尖。我承认,那一下是我有意的。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反应——会像个正人君子似的赶紧缩手,还是会顺势往前一步。他没缩。他就那么站着,眼睛盯着我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屋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雨。我抬起头,离他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水珠。我没说话,只是往前,把身子轻轻靠了过去。
他的手绕上我的腰,先是试探性的,虚虚地搭着,像怕烫。我就往他怀里再送了送,让他知道我不是不小心,我是想要。他呼吸一下就重了。我踮起脚,唇先碰到他的下巴,再往上,找到他的嘴。第一下是轻的,试探的,我尝到他嘴里那点酒气。然后他忽然收紧手臂,把我整个人揽死在怀里,唇舌翻进来,缠上我的舌尖。我闷哼了一声,湿透的裙子贴在两个人中间,隔着一层布,也隔不住他胸口那团火。窗外的雨更大了。我心里那句话终于安安稳稳落了地——今晚,谁都不用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