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把這件事說清楚，因為我到現在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：我們聯繫的四個月裡，他沒有一次，在我回覆之前，連發兩條訊息。一次都沒有。不是那種「對了——」的補充，不是他後來想到的連結，不是「算了當我沒問」。什麼都沒有。他發一條，然後就等；如果我沒回，下次聽到他的訊息，會是一兩天後，一個全新的話題，絕口不提上一條沒被回應的。
第一次注意到，我以為是禮貌。第二次，我覺得是刻意。到第五次，我有點要瘋了。我一看見他的訊息，胸口就會有那麼一下——微微一緊，我不太樂意承認。我有時故意不馬上回，想看他會不會追。他從來不追。而偏偏是他從不追這件事，讓我更想快點回。如果這是套路，那是我見過最不動聲色的套路。
我一直繞回同一個邏輯：一個人不追，要麼是不感興趣，要麼是自信到不需要。而他其他一切——他在的時候，是真的在——都說明那不是冷淡。那就只剩另一個可能了。我跟朋友說這個，她說「那不就是邊界感嘛」，我說邏輯上是，可它感覺不像邊界，感覺像策略。她說也許兩個都是。我想反駁，卻駁不倒。
它對我做的事，說出來我有點難為情：它讓每一次對話都像一個事件。你知道對方不會追加，每一次交流就有一種完整感——說了一句，你回了，那是真的，然後就是沉默。沒有那種半夜有人拿起手機、隨手甩過來的一串碎念。我發現自己一遍遍重讀我們的對話，找他到底什麼意思，找說出口的和沒說出口的之間，那道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