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夫·聽述者】
我們有個習慣,別人大概不理解,但對我們管用。做到一半,我壓著她耳朵說,講一個,講以前的。蘇薇起初總要紅著臉推我,說都過去的事了講它做什麼,可她那處早就濕得一塌糊塗,她自己也知道瞞不過我。我的手指還埋在她身體裡,我能清楚地感覺到,每當她開口講起從前某個男人,她裡面就會更緊一分,像是那段記憶本身也在收縮。她今年二十八,我娶她的時候她二十五,那之前的日子我沒趕上,只能靠她的嘴還原。前幾天那一夜,她講了一個我從沒聽她提過的名字。
【夫·聽述者】
「我以前有個男朋友,是醫生。」她說這話時把臉埋進枕頭,聲音悶悶的。我一下就硬得發疼。醫生——我腦子裡立刻浮出白大褂、消毒水、深夜空蕩的走廊。我催她往下講,講你怎麼認識他的,講他碰你的時候是什麼樣。她說那都不是重點,重點是另一個人,是那家醫院裡另一個醫生。我說你先講,別急。她背對著我,我的胸膛貼著她的背,能感到她說到某一處時肩膀會輕輕一顫。她講得很慢,像是隔著很多年的霧在辨認那晚的每一個細節。
【薇·妻】
那家醫院在城北,我前男友姓周,做外科。我那時候常去找他,可他總在加班,一台手術接一台,我經常在醫院裡等他等到後半夜。他心疼我,就把我塞進醫生專用的值班休息室,說你先在這兒睡會兒,我下了台就來接你。那間屋子很小,一張窄床,一盞昏黃的壁燈,門是虛掩的——醫院裡那種門,從來關不嚴。消毒水的味道滲在每一寸空氣裡,走廊上偶爾有推車經過的軲轆聲。我脫了外套蓋在身上,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著了,累得連夢都沒有。
【薇·妻】
我是被一種很輕的觸碰弄醒的,可我醒得不徹底,整個人還陷在那種半睡半醒、四肢發沉動不了的狀態裡。有人進來了。腳步很輕,門被帶上了一點。然後我感到有一隻手,隔著蓋在腿上的外套,慢慢地、試探地按上了我的小腿。我以為是周醫生下台了,我甚至想開口叫他,可那手的方式不對——他從不這樣碰我,太陌生,太耐心,像是在確認我到底醒沒醒。我就那麼僵著,裝睡,心跳得厲害。那隻手掀開外套,落到我裸露的腳踝上,然後……我感到有個溫熱濕潤的東西,貼著我的腳背舔了一下。就一下。
【薇·妻】
我全身的血都衝上了臉。我該動的,該坐起來的,可我沒有——現在回想我也說不清為什麼,也許是太意外,也許是那半睡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,也許……是別的什麼。那隻手不滿足於腳,它順著我的小腿往上,越過膝蓋,探進我睡裙的下擺,隔著那層薄薄的內褲,覆上了我兩腿之間。它就那樣按著,揉了一會兒,力道不重,卻精準得可怕。我咬著枕頭一角,把呼吸壓到最低,任由那隻陌生的手在我身上停留。然後,那手忽然收了回去,腳步退開,門輕輕帶上——他走了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屋子裡又只剩那盞昏黃的燈。
【薇·妻】
我睜開眼,心口還在跳。過了沒多久,門又開了,這次亮著堂堂正正的走廊燈,進來一個穿白大褂的男醫生,笑著說不好意思吵到你了,我來拿點東西。他自我介紹姓陳,是周醫生的同事,說周醫生還有台急診,讓他先招呼我一聲。他很自然,很客氣,可我看著他,心裡那根弦卻繃了起來——我說不清哪裡不對,只是他站在燈下看我的那個眼神,太安靜了,安靜得像是他已經知道了我身上剛剛發生的事。那天走之前,他跟我加了微信。回家的路上,我越想越覺得,剛才那雙手,會不會就是他的。
【X·醫生】
我進那間值班室,本是替周醫生拿一份落下的病歷。她睡在那張窄床上,外套滑到了膝頭,一條小腿露在燈光外。城北這家醫院我待了七年,見慣了各樣的人,可那一刻我站著沒動,說不清是哪裡不對。她睡得很沉,眉頭微蹙,睫毛在臉上投出一小片陰影。我該拿了東西就走的。可我沒有。我不去解釋我當時為什麼伸出了手,只說,從我在那盞燈下看清她的樣子起,我就知道,這個女人和我之間,往後不會只是同事女友這麼簡單。走的時候我給她加了微信,理由冠冕堂皇,心裡卻清楚,我在等一個機會。
【夫·聽述者】
講到這兒她停了。我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埋進她身體裡沒動,光是聽就讓我漲到極限。我問她,你確定是他嗎。她說當時不確定,是後來才慢慢確定的。我把她翻過來,看著她泛紅的臉,我說那你後來呢,你後來還去那家醫院嗎。她別過眼睛,嗯了一聲。就這一聲嗯,我就知道後面還有更長的故事,長到足夠讓我在往後無數個夜裡,一遍遍地求她重講。那晚剩下的時間我幾乎是發著抖做完的,腦子裡全是那間值班室,那盞燈,和一雙我看不見臉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