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·女主】
買票的時候他就在挑座位圖,手指在那塊暗著的螢幕上滑來滑去,最後點了倒數第二排、最靠牆的兩個連座。我湊過去看了一眼,那一片幾乎沒人選,孤零零兩個亮起來的小方塊,像深水裡兩顆氣泡。我沒多想,只當他是嫌前排太吵、太亮。後來我才明白,他從買票那一刻起,心裡想的就不是電影。
我今天穿得隨意。寬大的灰色衛衣,垂到大腿根,下面一條黑色短裙,短到坐下時得下意識把裙擺往膝蓋那邊壓一壓。裡面那套內衣是他上個月買給我的,薄薄的黑色蕾絲,胸罩的杯罩幾乎是透的,內褲也只有窄窄一條,貼上去幾乎沒有存在感。出門前我在鏡子前站了很久,臉有點發燙——底下什麼都遮不住,可外面又是這麼一副乖乖的、看不出名堂的樣子。這種反差讓我心裡發癢,說不清是害臊還是別的什麼。
【他·男友】
她今天下面刮得很乾淨。這是早上她洗完澡換衣服時我瞥見的——光滑,一點都不剩,白得晃眼。她大概以為我沒注意到,穿上短裙就若無其事地出了門。可我一整個上午都在想那一片乾淨的、什麼都藏不住的地方,想它此刻正貼著那條薄得可笑的蕾絲,隨著她走路一下一下地磨。挑最暗的後排,不是臨時起意。我盤算這個午後,已經盤算了好幾天。
【她·女主】
進場的時候燈還亮著。檢票的小哥懶洋洋地掃了一眼票根,我們順著台階往上走,越走越暗。整排就我們兩個人,隔了老遠,靠前的位置零零散散坐著四五個人,都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機。他先坐進最裡面那格,拍了拍旁邊的椅子讓我坐下。絲絨的椅面有點涼,隔著薄薄的裙子貼上來,我不由自主地併了併腿。
預告片開始放的時候,燈徹底滅了。銀幕的光很足,一忽兒藍一忽兒白,把他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。他側過來在我耳邊說了句什麼,氣息掃過我的耳廓,我整個人一激靈。「沒什麼,」他笑,「就是覺得,你今天特別好看。」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到了我的膝蓋上,隔著裙擺,溫熱的一片。我心跳漏了一拍,可我告訴自己,情侶看電影搭個膝蓋,太正常了。太正常了。
【他·男友】
我能感覺到她繃著。她的膝蓋在我掌心下面很輕很輕地抖,像一隻被攥住的小動物,明明想跑,又捨不得跑。我沒急著動,就那麼搭著,隔著裙子感受她的體溫一點點透過來。銀幕上正在放一段很吵的爆炸戲,音響震得座椅都在嗡嗡響。這麼好的掩護,我卻偏偏什麼都還沒做——我要讓她自己先想起來,我們坐在這裡,是為了什麼。
【她·女主】
正片開始了。我努力去看劇情,可我一個字都沒記進去。他的手一直在我膝蓋上,溫溫的,安分得不像話。可越是安分,我越是沒辦法專心。我甚至開始盼著——盼著那隻手動一動,又害怕它真的動。放映廳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銀幕裡人物壓低的對話,我連自己嚥口水的聲音都聽得見。前排那幾個人的後腦勺在冷光裡一動不動。我們離他們那麼近,又那麼遠。
【她·女主】
我偷偷側過頭看他。他看著銀幕,神情專注,好像真的在看電影。可他放在我膝蓋上的那隻手,拇指開始極緩慢地、幾乎察覺不到地,在我的皮膚上蹭。就那麼一點點,一來一回。我的呼吸一下子亂了。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。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而最要命的是——在這樣一間黑暗的、坐著陌生人的放映廳裡,我竟然一點都不想讓它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