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·女主】
分手這兩個字,我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。可當他真正說出口的時候,我才知道人是可以在一秒鐘裡,從三十七度掉到冰點的。
我叫林晚,二十五歲。我和陳昱在一起整整一年——從大學最後那一年開始,一直到畢業、工作、租下這間小小的一居室。他是我的第一任男朋友。我的第一次,是在我生日那天給他的,蛋糕上的蠟燭還沒吹滅,他就抱著我說,晚晚,我會好好待你的,我發誓。
我信了。信了整整一年。我把他的每一句誓言都當成真的,把自己整個人都交了出去。
結果那天,他約我出來,就在樓下那家奶茶店。我還傻乎乎地以為他要給我驚喜。他坐下來,攪著杯子裡的珍珠,眼睛都不太看我,說:「晚晚,我們分手吧。我對你……沒那種感覺了。我遇到了更合適的人。」
更合適的人。這五個字像五根針,一根一根扎進我心裡。我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然後——然後我看見她了。一個女孩從店門口走進來,笑盈盈地走到他身邊坐下,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,看著我,眼神裡帶著一種我讀得懂的、勝利者的憐憫。他居然把新女友也帶來了。他居然要當著我的面,向我展示他有多快就找到了替代品。
「這是蘇蘇。」他介紹得那麼輕鬆,好像在介紹一個新同事,「以後……大家還是朋友嘛。」
朋友。我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我一句話沒說,抓起包就走。我怕我再多待一秒,就會當街崩潰,就會讓他看見我有多狼狽——那才是最丟人的。
【她·女主】
我是怎麼回到出租屋的,我完全不記得了。只記得關上門那一刻,腿一軟就滑坐在地上,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往下掉。
我哭得很難看。不是電視劇裡那種梨花帶雨,是那種上氣不接下氣、鼻涕眼淚糊一臉、抱著膝蓋蜷成一團、發不出聲音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。我把一年裡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來。我把自己的初夜、把「我會好好待你」、把我為他學做的每一道菜、把我們一起規劃過的未來,全部哭了出來。
天一點點黑下來,屋裡沒開燈。我從下午哭到晚上,中間一口東西都沒吃。餓嗎?其實是餓的,胃在隱隱作痛。可我一點食慾都沒有,只覺得整個人被掏空了,空得發慌。
手機亮了一下,是閨蜜發來的消息,問我怎麼樣。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沒有回。我不想說話,不想解釋,不想接受任何一句「他不值得」的安慰——那些道理我都懂,可懂道理和心不痛,是兩碼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。我受夠了這樣窩在角落裡當一個可憐蟲。憑什麼?憑什麼受傷的是我,狼狽的是我,而他現在正牽著新女友的手,過得好好的?
我想喝酒。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我想把自己徹底灌醉,醉到什麼都不記得,醉到不用再想他,醉到這一整晚都從我的人生裡被抹掉。
【她·女主】
我走進衣櫃,翻出那條一直沒捨得穿的黑色吊帶裙。很短,很緊,深V的領口,是我當初買來想在某個紀念日給陳昱一個驚喜的——現在想想真是諷刺。
我站在鏡子前,把它套上。鏡子裡的女孩,一米七出頭的個子,因為一天沒吃東西顯得腰更細了,長腿從裙擺下露出來,鎖骨深深的。眼睛是哭腫的,可塗上口紅之後,反而有種破罐子破摔的豔麗。
我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,忽然對她說:去吧,去玩,去瘋,去做點從來不敢做的事。反正,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。
我抓起包和鑰匙,摔上門,走進了城市深夜的霓虹裡。那個乖巧的、把一切都交給愛情的林晚,我把她留在了那間黑漆漆的出租屋裡。今晚出門的這個,是另一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