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夜的雙人局

第 1 章散场之后

行者 · 1542 字 · 繁體中文

【她·女主】

畢業典禮結束的那天傍晚,我把學位證塞進背包最深的夾層,像藏一枚終於合法的通行證。二十二歲,念完了該念的書,從今往後沒有人能拿我當小孩管。慶功宴訂在一家吵鬧的居酒屋,散場時同學一波波打車走了,最後只剩我、林敘和顧野三個人站在路燈下。林敘是我認識四年、始終隔著一層客氣的學長;顧野是那個每次見我都要陰陽怪氣兩句的討厭鬼。偏偏他倆合租,屋子就在兩條街外。

【林敘·溫柔】

我記得她今天穿了一條淺色的連衣裙,肩帶很細,走路時鎖骨的影子隨呼吸起伏。四年了,我連一句完整的告白都沒敢說出口,每次給她遞水都要先在褲縫上把手心的汗擦乾。此刻她微微仰著臉看路牌,睫毛上像落了一層燈光。我聽見自己鬼使神差地開口:要不要去我們那兒坐坐,冰箱裡有你愛喝的那種梅子酒。說完我就後悔了,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。

【顧野·狂野】

我一直覺得她裝。清純乖巧、說話輕聲細語,男生圍著她轉她還一副沒察覺的樣子。四年我沒少嗆她,就是看不慣那股假。可今晚不一樣——她喝了點酒,臉頰泛紅,眼神裡那層小心翼翼的殼鬆了一道縫。我斜眼看林敘那副魂都被勾走的慫樣,忽然來了興致,搶在她拒絕前先替她答了:走啊,反正你今天也不用趕回去裝乖了。她瞪我一眼,可腳步卻跟了上來。有意思。

【她·女主】

我知道我該說不。理智很清楚:一個女生,兩個男生,深夜,酒精。這幾個詞隨便拼一拼都是警報。可梅子酒是我大二時隨口說過一次喜歡的,四年了林敘居然還記得,這點小心思像一根羽毛搔在心口。而顧野那句挑釁偏偏戳中我——我確實累了,累了四年在所有人面前當那個得體的乖乖女。於是我聽見自己說:就一杯。我以為我守得住那個數。

【林敘·溫柔】

合租屋不大,客廳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。我手忙腳亂地把沙發上的外套收走,又去冰箱翻那瓶梅子酒。倒酒的時候瓶口磕在杯沿,叮的一聲,我才發現自己抖得厲害。她坐在沙發一角,裙擺下露出一截小腿,皮膚在燈下白得發亮。我把杯子遞過去,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,兩個人都像觸電似的縮了一下。那一瞬間我幾乎能聽見空氣裡繃緊的弦。

【顧野·狂野】

我懶得學林敘那套偷偷摸摸傳紙條的做派。我直接坐到她另一邊,胳膊往沙發背上一搭,半個身子就把她圈在中間。她往林敘那側躲了躲,我笑出聲:怎麼,喝一杯就怕成這樣?還是說你其實想我離你近點,又不好意思說。她耳根一下紅透,嘴上卻硬:顧野你能不能別這麼噁心。我湊近了些,聲音壓低:你臉都紅成這樣了,是酒的錯,還是我的錯?我聞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氣混著一點甜香,那是女人身上藏不住的東西。

【她·女主】

兩杯下肚,屋子的輪廓開始變得柔軟。我不是醉——我很清醒,清醒到能數清自己心跳的次數,清醒到知道右邊顧野的呼吸正一點點靠近我的頸側,左邊林敘的目光燙得像要把我肩帶上那點布料看化。清醒,才是最要命的。因為清醒的我,明明可以站起來走人,卻在他倆一左一右的包圍裡,把腿併得更緊了一些——不是防備,是我察覺到自己兩腿之間有一點異樣的濕意,正悄悄背叛我。

【林敘·溫柔】

我看見顧野的手搭到了她的肩上,那隻手比我大膽得多。我心裡又急又亂,卻也被這氛圍推著往前挪了半寸。我輕輕碰了碰她垂在膝上的手,試探地,隨時準備被推開。可她沒推。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蜷了一下,像一隻猶豫的小動物。就是這一下,四年的克制在我胸腔裡轟然裂開一道口子。我聽見自己用從未有過的沙啞聲音問:如果我說,我想留你到明天,你會生氣嗎?

【她·女主】

我該生氣的。可我沒有。顧野的手指已經勾開了我的一根肩帶,涼氣爬上裸露的肩頭;林敘握著我的手,眼裡全是壓抑了太久的懇求。我腦子裡那個乖乖女在拼命喊停,喊得聲嘶力竭,而身體裡另一個我,正微微仰起頭,主動把那截脆弱的脖頸送到了顧野唇邊。就一杯,我曾這樣對自己承諾。此刻我知道,那句承諾早在跟他們進門的那一步,就已經作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