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單男·我】那天夜裡我睡不著,隨手翻著手機裡那些沉默的對話框。螢幕的冷光打在臉上,我一條一條往下滑,忽然停在一段被轉出來的聊天記錄上——一對剛結婚不久的小夫妻,第一次鼓起勇氣想約人,把時間地點都敲好了,結果對方臨了沒來。那女人最後發的一句「那算了吧,是不是我們不夠好」看得我心口一堵。我太懂那種感覺了,興沖沖把自己交出去,換來一片安靜。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,像照鏡子。
【茉莉·妻】被放鴿子那晚,我把女僕裝疊好又抖開,抖開又疊好,最後塞回了衣櫃最底層。是我先動的念頭,也是我先慫的。我坐在床沿,臉燒得慌,心裡又羞又氣——羞的是自己居然真的期待過,氣的是連被人認真對待一次都輪不上。小南(我先生)過來抱我,說沒關係還有下次,我把臉埋進他肩窩,沒讓他看見我眼眶紅。原來我比我以為的更想要,這個發現讓我更難為情。
【小南·夫】是我提的,也是我拉著她一步步走到這兒的。看著茉莉那天晚上強撐著說「沒事」,我心裡其實比她還堵。我想給她一點新鮮的、只屬於我們倆的祕密,結果第一步就摔在地上。我躺在她身邊,聽她呼吸慢慢平下來,想著這事要不要就算了。可我又捨不得——捨不得她眼裡那一點剛剛被點亮又被吹滅的光。
【單男·我】第二天中午,我對著那個陌生頭像猶豫了很久。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刪、刪了又敲。我不想寫成那種油膩的開場,就老老實實介紹了自己:多大、做什麼、性子怎樣,最後加了一句,「昨晚看到你們的事,挺替你們不值的,你們值得被認真對待。」發出去那一刻,我心跳得像做賊。
【單男·我】然後就是漫長的煎熬。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,忍住不看,忍不到三分鐘又翻過來。沒有回覆。下午沒有,傍晚也沒有。我一邊罵自己太急,一邊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。天色一點點暗下去,我幾乎認定又是一場空。
【茉莉·妻】那條自我介紹我其實中午就看到了。我沒敢回。我把它反反覆覆讀了好幾遍,讀到能背下來。他沒有一上來就要照片,也沒有說那些讓人臉紅的話,只說我們「值得被認真對待」。就是這句,讓我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,悄悄鬆了一點。可我還是不敢回,怕自己又期待,又落空。
【小南·夫】晚上她把手機遞給我看,眼睛亮亮的,又裝作不在意:「你看這個人。」我一條條讀下去,讀得比她還慢。這人寫得誠懇,不吹不貴,字裡行間是個把人當人看的。我抬頭看她——她嘴上說「隨便你」,指尖卻把睡裙的邊緣絞得發皺。我笑了:「那就回一句?」
【茉莉·妻】直到快十一點,我才讓小南替我回了那條消息。按下發送的瞬間,我把臉捂進被子裡,心跳得像剛跑完一整圈。其實是我在看照片、是我在跟他聊,只是我讓小南在前面擋著,好像這樣就沒那麼難為情。可我每一個字都讀得很仔細,仔細到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。
【單男·我】十一點,螢幕亮了。那一下我差點把手機摔了。我們聊得很慢,也很穩。我問清楚了這是他們第一次,把該說的顧慮都攤開講:不必緊張,節奏你們定,隨時可以停。我把見面的流程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,想盡量讓第一次的人覺得自然、被照顧。聊到後半夜,那個原本冷冰冰的對話框,慢慢有了溫度。
【單男·我】接下來的幾天,我把心思幾乎都放在溝通上。用一點過來人的經驗,一點點把他們的不安拆下來。我提前訂好了濟南的酒店,把每一個環節都想得細一點、軟一點——不是為了急著辦事,是想讓她走進那個房間的時候,不覺得自己是被交易的,而是被期待的。
【茉莉·妻】那幾天我們聊得越來越多。他不催,也不越界,偶爾開個不鹹不淡的玩笑,把我逗笑。我發現自己開始盼著手機亮起來。有天夜裡,我對著鏡子把那件疊好的女僕裝又拿了出來,比在身上,臉紅得厲害。我心裡有個聲音很小聲地說:這次,也許真的會不一樣。
【小南·夫】臨到週末,我反倒比茉莉還緊張。他倒是穩,說週五控制點飲食、拉伸放鬆、早點休息就好,語氣像老朋友。我看著茉莉在房間裡試衣服、又慌慌張張脫下來,來回好幾趟,忽然覺得,光是這份重新被點亮的期待,就已經值了。這一次,我不想再讓她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