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門推拿這行,深夜的單最考驗人。凌晨零點,我接到一個訂單,地址是市中心一棟公寓,備註只有八個字:失眠,只接受男技師。我猶豫了兩秒——深夜、獨居女客、指定男技師,這樣的單,同行都懂那點微妙。但我還是接了。我告訴自己:我是去幹活的。
開門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,素面,眼下有淡淡的青,穿著寬鬆的家居服,一看就是很久沒睡好。「進來吧,」她聲音很輕,「客廳鋪好了。」屋裡很乾淨,也很空,空得像沒什麼人氣。我忽然明白,她的失眠,可能不只是身體的事。
「趴著就好。」我洗了手,隔著一層薄毛巾按上她後頸。她整個人是僵的,僵得像一塊焊死的鐵。「放鬆,」我說,掌根一點點碾開她頸後的硬結,「你這肩,繃太久了。」她沒說話,可我感覺到,隨著那個結慢慢鬆開,她的呼吸,一點點變長、變沉。按到一半,我聽見極輕的一聲——她哭了,很小聲,壓在毛巾裡。
我沒停,也沒戳破,只是把力道放得更柔。有些客人要的不是推拿,是終於有人,願意好好碰一碰他們繃了太久的身體。那一鐘結束,她坐起來,眼睛紅著,卻像卸了什麼。「能……加一鐘嗎?」她問,「我不想一個人。」我看著她,把已經收起一半的手法,重新鋪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