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陸瑤·妻】
這個遊戲是我提的。
那是國慶前一個禮拜,夜裡十二點,韋川又在手機上翻那個論壇,翻到一個帖子,標題叫「趁老婆睡著」。他看得臉發紅,看完了把手機扣在肚子上,半天不說話。
我從他手裡把手機抽過來,從頭看到尾。帖子是編的,我一眼就看得出來。可那個畫面我忘不掉:一個女人睡在酒店的床上,頭上蒙著東西,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床邊。
「你想這樣?」我問他。
他不敢看我:「我就看看。」
「你想讓一個人,趁我睡著的時候進來。」
他喉結動了一下,沒敢說想,也沒說不想。
我把手機還給他,翻身背對著他,過了很久才開口:「我不睡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我不會真睡著。」我說,「我裝。我喝蘇打水,裝醉。頭你給我蒙上,我什麼都看不見,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。你跟他講清楚,我是醒著的,是裝的,可他得當我是真睡著,不許跟我說話,不許叫我名字。你拍。他要是弄得我不舒服,我就喊一聲『渴了』,他就得停,你就讓他走。」
我說完這一長串,自己都愣了。我從來沒在床上說過這麼多話。
韋川在我身後呼吸都停了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從後面抱住我,下面硬邦邦地頂著我的屁股。
「你想了多久了?」他問。
「比你久。」我說。
【韋川·夫】
人是我在論壇上找的,二十七歲,叫鄧宇,本地人,做汽車銷售。聊了半個月,發過體檢報告,發過手臂和腰的照片,沒發過臉。規矩我一條一條跟他講了:我老婆是醒著的,裝睡,這是她自己想玩的;進了門就當她睡死了,不許說話,不許叫她;她說一聲「渴了」,立刻停,穿衣服走人。他回了一句:「懂,嫂子會玩。」
陸瑤讓我把這幾條原話截圖給她看。她看完點點頭,說:「行,他懂了就行。」
那天是週六。我們訂了萬達嘉華十四樓,一間大床房。晚飯在樓下吃的,陸瑤點了一杯長島冰茶,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,是我提前跟吧檯說好的,裡面一滴酒都沒有,全是可樂和檸檬水。
她喝得很慢,喝到一半開始裝,眼睛眯起來,說話拖著尾音,靠在我肩上笑。演得太像了,隔壁桌的人都在看我們。
九點二十,手機震了。
「停好車了哥。」「幾層。」
我一隻手摟著陸瑤,一隻手打字:「我們剛打上車,得二十分鐘。」
「女人呢。」這句是他打錯了,想問嫂子呢。
「待會我給她換睡衣,」我打,「把她頭蒙上,你直接站床邊,騎她頭上捏奶子吧哈哈哈。」
「哦對,我得拍影片。」
陸瑤靠在我肩上,眼睛閉著,嘴角卻翹著。她在偷看我手機。
【鄧宇·單男】
我坐在停車場的車裡,看著那兩行字,下面一下就硬了,硬得頂著褲子發疼。
「哇草,光想著我就硬了!」我打,「啊!沒問題。能把我臉馬了就行。」
「哈?也對,」他回,「那我離近點拍奶子哈哈哈哈,儘量不拍到你。」
我在車裡又坐了二十分鐘。他說「我們上車了」,又說「19分鐘」,又說「你先別進酒店,別讓她發現,我把她安頓好了下來接你」。
我回:「遵命,時刻準備著,我搓搓手。」
我是真的在搓手,手心全是汗。哥說得很清楚,嫂子是醒著的,裝睡是她自己要的。可越是知道,我越緊張:待會兒我得當她是睡著的,她得當我不存在,誰都不能先破功。我幹過幾次這種局,從來沒有這麼玩過的。
九點四十二,我又發了一條:「別凍醒了嫂子。」
他回:「如果她醒了,你悄悄的趕緊跑,一定別慌,哈哈哈。」我知道他說的「醒了」是什麼意思:她要是喊了那兩個字,遊戲就結束了,我就得走。
我回了一個「好!」,把白色的棒球帽戴上,從後視鏡裡看自己,像個來送外送的。
【韋川·夫】
十點零五分,我把陸瑤扶進 1406。
門一關上,她就不裝了,一下子站直了,從我懷裡掙出來,把高跟鞋踢掉,光著腳在地毯上走了兩步,回頭看我,眼睛亮得嚇人。
「睡衣呢?」她說。
我從包裡拿出來那件。黑色的真絲吊帶,短,只蓋到大腿根,是她上個月自己買的,買回來一次都沒穿過。
她當著我的面把裙子脫了,胸罩也解了,內褲也褪下來,光著身子站在床邊,把那件吊帶套上。真絲貼著她的皮膚滑下去,兩個奶頭頂出兩個小尖。
「內褲不穿?」我問。
「睡著的人,誰管穿沒穿。」她爬上床,躺下,把被子拉到腰上,想了想,又踢開了,「熱。」
我給鄧宇發:「到屋裡了。我搞一搞哈哈。」
他回:「okok!」
我拿出那條黑色的絲巾,在她眼睛上繞了兩圈,又往下拉了拉,蓋住半張臉,只露出鼻子和嘴。她的呼吸在絲巾底下一起一伏,比平時快。
「看得見嗎?」
「看不見。」她說,聲音有點抖,「韋川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別走開。你站在我能聽見的地方。」
我摸了摸她的頭髮:「我不走。」
十點十四分,我給鄧宇發:「我下來接你了。你穿啥衣服?」
「來了哥,帶了個白帽子。我到大廳啦。」
我關上門之前,回頭看了一眼。床頭燈開著一盞,暖黃的,她躺在床中間,頭上蒙著黑絲巾,黑色吊帶捲到了大腿根,一條腿伸直,一條腿微微曲著,像是真的睡著了。
只有我知道,她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