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丈夫·我】這一次和以往不同的地方，是小滿到最後都不知道那個男人長什麼樣、多大年紀。我只跟她說了對方的城市、說了他談吐還算乾淨，剩下的都留白。我發現這樣反而好——留白裡，她自己會填滿整整一路的想像。我們從家裡出發，車過了兩個隧道，她一直看窗外，手卻悄悄搭在我大腿上，指尖一下一下地掐。我知道那不是緊張，或者說，不全是緊張。
【妻·黑絲】我不肯承認，可我確實在期待。他給我看的只有一段模糊的側影，一句「人挺高」。就那麼點資訊，我腦子裡已經過了好幾個版本的他——會是斯文的，還是粗的？手是乾的還是暖的？我把這些都嚥下去，只把手放在阿澈腿上，好像這樣就能借到一點他的鎮定。他的鎮定是真的，我的鎮定是裝的，可我不想讓他看穿我到底有多想。
【單男·視角】臨出發前我發了訊息給阿澈，說航班晚點，我到城裡怕是要天黑。讓他們先去酒店辦入住，我隨後就到。掛了電話我又補了一句：我路過便利店，幫你們帶點酒水小吃過去。我做這行的規矩就是不空手、不遲到太久、不讓女方先見到我狼狽的樣子。第一面很重要，我要讓「嫂子」看到的是一個從容的、被期待著的人，而不是一個匆匆趕路、滿頭汗的陌生人。
【丈夫·我】我們先到了酒店。房間在高層，落地窗外是一整片正在亮起來的城市，霓虹從紫過渡到品紅，像有人把整座城泡進了顏料裡。小滿進門之後就變安靜了，把行李箱輕輕放在牆角，站在窗前不說話。我從背後抱住她，下巴擱在她肩上，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比平常快半拍。「放寬心，」我在她耳邊說，「就跟以前每一次一樣。哪裡不舒服，你隨時喊停，一個字，我就把人請走。」
【妻·黑絲】他這句話我聽過很多遍了，可每一次聽，心還是會軟一下。「哪裡不舒服隨時喊停」——正是因為退路一直在我手裡，我才敢一次次往前走。我笑了一聲，那聲笑一半是被他哄的，一半是嘲自己怎麼還這麼容易被哄。我拍開他的手，說去洗個澡。轉身的時候我瞥見鏡子裡的我們，他的手掌那麼大，我的腰在他掌下顯得那麼細，那一瞬間我忽然很想快點開始。
【單男·視角】我在便利店挑東西的時候，腦子裡已經在想那個房間。阿澈是個懂分寸的人，能被他這樣安排出來的女人，通常不是被逼的，是自己也想要的。我拎了兩瓶氣泡、幾樣下酒的小東西，付了錢走出便利店。城市的霓虹打在玻璃門上，我看見自己的影子——今晚我要做的，是把一個陌生男人的從容，慢慢變成她身體裡繞不開的東西。
【丈夫·我】水聲從浴室裡傳出來的時候，我坐在床沿，第一次認真地緊張起來。倒不是怕出岔子，是那種明知道要把最珍貴的東西暫時交出去、又非要親手交出去的、說不清的心慌。我給K發訊息問他到哪了，他說快了，先洗漱，別等他。我把手機扣在床頭，聽著浴室裡的水聲，像聽著倒數計時。
【妻·黑絲】我在花灑下站了很久，熱水順著背脊往下淌。洗到一半，我低頭看自己的身體，忽然停住，反反覆覆地看。乳房不大，卻挺，被熱水一激，尖尖的兩點透著粉。我伸手摸了摸小腹，又摸了摸腿根，反覆地摸、反覆地看。心裡想的其實很具體，具體到我自己都有點臉紅——我在看那裡的毛，刮乾淨了沒有，光不光滑。
【丈夫·我】她穿好衣服出來，是我給她備的那套：黑色的抹胸情趣內衣，胸口一道細細的蕾絲，下面配一條黑色蕾絲丁字褲，再往下是一雙黑色長筒絲襪，襪口勒在大腿最豐的那一段，勒出一線淺淺的軟肉。她站在燈下，對著穿衣鏡把自己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，眉頭還微微皺著，像在檢查什麼。我問她：「看什麼呢，這麼仔細。」
【妻·黑絲】我頭也沒回，說：「看身上的毛，刮乾淨沒。」說完我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，臉一下子燒起來。可我沒收回。是啊，我在意的居然是這個——不是怕、不是躲，是怕自己不夠乾淨、不夠好看，怕那個還沒見面的男人嫌棄。我從什麼時候開始，把「被一個陌生人看」當成一件需要認真準備的事了？我不敢深想，只把絲襪往上又提了提。
【丈夫·我】我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原來我這一路替她操的心，全是多餘的。我一直以為她是被我拉著往前走的那一個，需要我在旁邊一遍遍地安撫、給退路。可她剛才那句話告訴我，走到今天，她心裡恐怕早就愛上了這種被人期待、被人看、被人要的刺激。我走過去，從背後攬住她的腰，隔著絲滑的黑絲捏了一把她的大腿，她輕輕抖了一下，沒躲。
【單男·視角】我在樓下發訊息：到了，正上樓。電梯裡我理了理衣領，把兩瓶氣泡換到左手，右手空出來預備敲門。門後是一個我還沒見過的女人，和一個把她鄭重交到我手上的男人。我深吸一口氣。樓層的走廊很靜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——不是緊張，是那種獵手在扣扳機前，特意讓自己慢下來的、有分寸的興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