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她——
三月二十一号,周六,晚上七点五十二。方哲家在劲松,六层,一梯两户,防盗门是老式的枣红色。我按门铃的时候韩东站在我左后方半步,手里拎着两瓶可乐和一袋橘子,像上门谈业务的。
门开了。方哲穿的是一件灰色圆领,洗得发白,脚上趿着拖鞋。「进。」他家我来过五六次。茶几上一盒没拆的软中华,鱼缸里两条锦鲤,窗台上那盆绿萝是他前妻留的,长得比她在的时候还好。
「坐。」他说。韩东坐了单人沙发,我没坐。我从包里把那张纸拿出来,展开,折痕压了三天,很硬。「我念四条。」我说,「念完你们俩谁有意见现在提,提完这事就算没有。」
韩东把可乐放在茶几上,往前坐了坐。方哲站在冰箱旁边没动,手还搭在冰箱门把上。「第一条,地点在你家,不在我家。我家那张床我不给。」
「第二条,今天韩东必须在场,坐着,不许碰我,不许拍照录像。手机现在关机,两个人都关。」「第三条,我说停就是停。我说停之后谁再动一下,我明天就走,走了不回来。停了也不许问为什么。」
「第四条,这事我随时作废。今天作废,明天作废,三年后作废都行。作废之后你们俩谁也不许再提一个字,见面照常吃饭。」我把纸折回去,放回包里。屋里静了大概五秒,鱼缸的氧气泵咕噜咕噜地响。
「有意见吗。」韩东先掏手机,长按关机,屏幕黑了,他把手机正面朝下扣在茶几上。「没意见。」方哲把冰箱门把松开,走过来,把他的手机也关了,扣在我那张纸刚才放着的位置。「我加一条行不行。」
「说。」「你要是哪天后悔了,别冲韩东去。」他看着我,「冲我来。是我进你家门的。」「行。」我说,「那就开始。」他没动。他站在那儿看了我三秒,问:「你现在改还来得及。」
「方哲。」我把包放在鞋柜上,「我今天没喝酒,我三十五,我做了半个月准备。你再问一遍,我就真走了。」他伸手关了客厅的大灯,只留了走廊那盏。然后他走到我跟前,先把我大衣脱下来,挂进玄关的衣架,挂得很正,肩线都对齐了。
我里面是一条黑色的针织裙,高领,包到大腿中间,是我上周在国贸买的,一千二。他两只手从我腰上往下摸,摸到裙摆,把裙子一点一点往上卷。
「嫂子,腿真行。」他在我耳朵边上说。「别叫我嫂子。」「那叫什么。」「陈露。」「陈露。」他把裙子卷到我腰上,手掌贴着我大腿外侧往上推,「陈露,你腿上这块肌肉是练出来的吧。」
「深蹲。一百一。」我听见自己声音有点抖。「一百一十公斤?」他笑了一下,笑声就在我耳朵里,「怪不得韩东搞不定你。」韩东在沙发上没出声。我扭头看了他一眼,他坐得笔直,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没眨。
方哲把我往卧室带,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腰。卧室的灯是暖黄的落地灯,床是一米八的,床单蓝白格子,很干净,有洗衣液的味道。韩东从客厅搬了那把椅子进来,宜家的白桦木,一百九一把,我们家也有两把一样的。他把椅子放在离床一米五的地方,坐下。
方哲把我的裙子从头上脱下去,扔在椅子边上。内衣是我下午换的那套,黑色,无钢圈。他从后面把扣子解开,两只手绕到前面,一手一个,捏住。
他手指按在我乳头上,一边一个,慢慢碾。我肩膀往上缩了一下,喉咙里出了一点声音。「舒服?」「嗯。」「说话。」「舒服。」
「你老公听着呢。」他咬我耳垂,「他坐在你后面。」我没回。我知道韩东在那儿,我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。方哲的手往下滑,从小腹滑进内裤里,中指直接压在那一点上,压住,不动。
「湿透了。」他说,「进来的时候就湿了?」「你话怎么这么多。」「我一会儿就不说了。」他把我按在床上,内裤褪到膝盖,一条腿挂着,另一条被他推开。他跪下去,脸埋进来,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一整道。
我整条腿绷直了,脚趾抠住床单。他舌头卷着那一点转,快,湿声很响,响到我想伸手去捂床头那个方向的耳朵。「方哲……」「叫。」他抬了下头,嘴唇是亮的,又低回去。
我叫了。第一声是憋在嗓子里的,第二声出来了。韩东在椅子上动了一下,椅子腿蹭了下地板。方哲吸住那一点,两根手指同时进来往上勾。我腰弹起来,屁股离了床,水一下子涌出来,淌到屁股缝里。
「陈露。」他抹了把嘴,「我上来了。」「上。」他把裤子脱了。他比韩东长,也比韩东粗,往上翘,青筋从根盘到头。他戴套的时候我说:「不用戴。」
「你确定?」「我有环,二〇二五年换的,五年。」我说,「你别问第三遍。」他把套扔到地上,龟头抵在穴口蹭了两下,蹭得我下面一张一合,然后一点一点进来,进到一半停住。
「疼吗。」「不疼。你进来。」他一下顶到底。我脖子往后仰,后脑勺压进枕头里,嘴张着没出声。他撑在我上面,先慢,一下一下往里送,每一下都到底,退出来只退一半。床垫一下一下往下陷。我的奶子跟着他的节奏晃,他低头咬住一边的乳头,吸出声来。
「陈露,你里面咬得真紧。」「别说话……」「韩东,」他忽然抬头,冲椅子那边说,「你老婆里面真他妈紧。」韩东没说话。我把脸侧过去,看见他手抓着椅子扶手,指关节是白的。
方哲开始快了。啪啪的声音,肉撞在一起,混着水声。我一只手抓着床单,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,指甲掐进去。「翻过去。」他说。
我翻过去,趴着,膝盖跪起来。他扶着我的腰把我屁股往上抬,从后面一插到底。这个姿势太深,第一下我就叫出来了。他一只手抓着我的头发往后拽,一只手拍在我屁股上,拍了一下,很响。
「这样深不深。」「深……方哲……慢点……」「刚才不是让我快吗。」他撞得更狠,「你老公就在你左边一米五,你回头看看他。」
我回头。韩东坐在那儿,眼睛红的,喉结上下动。他在看我的脸。那一下我彻底松了。我开始叫,叫得整个屋子都是,叫的是「方哲」。我叫了他名字,一遍,两遍,三遍。
「叫我名字。」他在我耳朵后面喘,「接着叫。」我叫。我一边叫一边哭,眼泪流到床单上,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哭什么。他撞到最深的地方磨了两圈,我整个人绷住,抖了很久,腿夹不住,塌下去。
他跟着射了,抵到最里面,一股一股打进去,打了七八下,烫的。他压在我背上喘了十来秒,呼吸喷在我后颈,才慢慢抽出去。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白的,顺着我大腿内侧往下走,走到膝盖窝。
韩东站起来,从床头柜上抽了四张纸巾递过来。他手在抖。「你哭了。」他说。「我知道。」我接过纸巾,「我没事。」我去方哲的卫生间冲澡,用的是他的沐浴露,六神的,绿瓶子,冲了十一分钟。出来的时候两个男人在客厅坐着,一人一瓶可乐,谁也没说话。
回家路上韩东开车,四环,二十一分钟一句话没有。到地库停好,熄了火,他手还搭在方向盘上。「露露。」「嗯。」「你叫的是他名字。」
我系着安全带的手停在扣子上。「我知道。」「我不是怪你。」他说,「我就是想说,你叫的时候我硬了。」
——他——
我叫方哲,三十六。这事我等了三年,三年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。韩东第一次跟我提的时候我骂他滚。第二次我没骂,是因为那天我在医院值夜班,凌晨三点我看着手机里她发的一张腿伤照片,问我要不要拍片子,我回她「你挂陆大夫的号」,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,扣了三次。
我不给她看病是有原因的。我怕我的手在她身上停超过三秒。今天她念那四条的时候我盯着她的手。她手很稳,纸一点没抖。念到第四条「随时作废」,我心里知道,这个女人才是今天晚上真正说了算的那个。
他们走了以后,我把床单扒下来扔进洗衣机,倒了两盖蓝月亮。洗到一半我停了,把床单又拽出来,摊在阳台的椅子上晾着,没洗。
凌晨十二点四十,我手机亮了。是她:「下周三你值夜班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