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纪棠·妻】
四月十三号,周一,晚上九点零五分,纪棠把「棠下花房」的卷帘门拉到底,锁扣咔的一声没咬住。她又拉了一次,才咬上。这锁从三月就不对劲,邬峰说回来修,回来三次,修了零次。
她拎着两袋花泥上六楼,走到601门口,手往围裙兜里一摸,空的。钥匙在店里收银台的抽屉里,下午换围裙的时候落下的。
楼道灯是声控的,她跺了一下脚,灯亮了,照见对门602的门缝底下有一道光。邬峰走之前说过,备用钥匙在老薛那儿。去年冬天水管冻裂,是老薛拿备用钥匙进去关的总阀。她敲门。「薛师傅,是我,601的小纪。」
门开了。老薛穿一件洗得发灰的工装背心,手上拿着一块布,布上有油,屋里全是那种味道,机油味,像修车铺门口。「钥匙落店里了?」「落了。邬峰说备用的在您这儿。」
他回身,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铜钥匙,黄澄澄的,比她自己那把新。递过来之前,他用那块布把钥匙擦了一遍。「擦了,不脏手。」
她接过来,钥匙上还是有机油味。她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,花泥味压着机油味,两种味道混在一起,怪怪的。「薛师傅,您屋里这个味儿,是什么?」「机油。锁要上油,不上油就涩。」
「你店里那锁,」老薛说,「我每天早上过去买豆浆,听见你拉三回。明天晚上我下去看看。」「您还会修这个?」「我修了二十二年。锁厂买断那年我三十九,之后在菜市口摆了五年摊,去年收了。」
纪棠今年二十九岁。邬峰三十四岁,开货车,跑本市到东莞的线,一个星期四天在外面。老薛她只知道四十五岁,一个人住,门口永远有一股机油味。
【邬峰·夫】
邬峰把车停在韶关服务区,十一点十二分,手机亮了。「我忘带钥匙了,去老薛那拿了备用的。」他看了两遍,回:「嗯。收好。」
纪棠办事慢半拍,结婚四年他早就习惯。她能把店里每一支玫瑰的产地说出来,自己的钥匙放哪儿要想半天。
他躺到卧铺上,驾驶室里一股柴油味,他闻不出来了,闻了十一年。手机又亮:「老薛说明天帮我修店里的锁。」他盯着这条看了一会儿,回了个「好」,把手机放在胸口,没睡着。
【老薛·单男】
第二天晚上八点半,我拎着工具包下楼。她的店门口摆着两桶剑兰,一桶白玫瑰,花泥泡在塑料盆里,绿色的,吸饱了水。
她在工作台后面扎最后一束花,围裙是浅灰的,前面湿了一块。她抬头看见我,手上的剪刀停了一下。「薛师傅,您真来了。」「说了来。」
我蹲下去看那把锁。老式的叶片锁,锁芯里的弹子磨平了两颗,钥匙插进去咬不住。我把锁芯拆出来,没看,闭着眼拿一根探针进去捻。修锁的人都这样,眼睛没用,手指头有用。
「您闭着眼能修?」她蹲到我旁边,离得很近,花泥的味道盖过来,湿的,土的,有点甜。
「锁这东西,看是看不出来的。得听。弹子跳上去,一声,跳下来,又一声。松了紧了,手指头知道。」
「那您摸我这把,是松还是紧?」「磨平了,不松不紧,是不咬。咬不住的锁,钥匙插多少回都白插。」她没再说话,就蹲在那儿看我的手。我捻到第三颗弹子,她的呼吸就在我耳朵边上。
修好了,我把锁装回去,让她试。她插钥匙,一拧,咔的一声,干脆。「好了?」「好了。」「我……」她站在那儿,手还搭在门把上,「薛师傅,我是不是哪儿不对劲?我腿有点软。」
她说这话的时候脸是认真的。不是撒娇,不是暗示,她是真的在问。
【纪棠·妻】
老薛站起来,比她高一个头,机油味和花泥味撞在一起。他没碰她。他从裤兜里摸出那把铜钥匙,放在工作台上,推到她面前。
「小纪,我这个人不绕弯子。你把这把钥匙收回围裙兜里,我拎包上楼,明天还是对门的薛师傅。」「那我不收呢?」「不收,我就当你让我留下。」
她看着那把钥匙。黄的,上面还有他擦过的油光。墙上的钟从九点二十走到九点二十四,她才伸手,把钥匙推回去,推到他那边。
「这样算吗?」她问,「算我让你留下?」「算。」
他拉下卷帘门,店里只剩工作台上方那盏暖光灯。他把她抱到工作台上坐着,剪下来的玫瑰叶子扎着她的大腿。他的嘴先到她脖子,后到锁骨,解围裙带子的手一点都不抖。
「薛师傅,你手上有油。」「嫌?」「不嫌。就是……我围裙要洗了。」
内裤被褪到脚踝的时候,她还在想一件事,她今天穿的是哪一条。
【老薛·单男】
她的腿白,不长,膝盖上有一道旧疤,花剪划的。我把她两条腿分开架在台沿上,低头。她的小穴颜色浅,闭得很拢,缝里已经亮了。我先不用嘴,用两根手指。
手指进去,像捻锁芯。第一颗弹子在左边偏上,我压上去,她的腰抬了一下。第二颗在更深一点的地方,我勾住,她的脚趾蜷了。
「薛师傅,」她喘着说,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?」「锁匠听得出松紧。」「我……我松还是紧?」「紧。咬得住。」
我把嘴贴上去,舌头从下往上舔开她,淫水是热的,带一点咸。我舔一下,手指捻一下,她里面一紧一松,紧的时候夹着我两根手指不放,松的时候水就往外漫。
她的叫声压在喉咙里,嗯,嗯,不敢大,卷帘门外头是街,这个点还有人经过。「别压着。」我说。「门外有人……」「卷帘门隔音,你叫破了外面也只当是猫。」
我舔她的阴蒂,舌尖打圈,手指按着里面那颗弹子不动。她的大腿忽然夹住我的头,整个人往后倒,手肘撞到了花泥盆,水洒了一台子。
她抽了四五下,穴口一缩一缩地吐水。我抬头看她的脸,眼睛睁着,嘴张着,好像没明白发生了什么。两秒钟以后她才说:「我……刚才那个,是吗?」「是。」
【纪棠·妻】
她不是没有过。邬峰在的时候也有过。可那是她自己知道的那种,有个开头,有个慢慢往上的过程。这次没有。身体先到了,她是被通知的。
老薛站起来解裤子。他的鸡巴不长,粗,根上有一圈青筋,顶端已经湿了。他把她的屁股往台沿拉了拉,对准,一下推进去一半。
「啊……」她终于出声了。他停住,看着她的脸:「疼?」「不疼。胀。」她说,「你再进一点。」
他全进来了。她低头看,看见自己的小穴被撑成一个圈,一圈红的嫩肉翻在外面,裹着他。
他开始动,慢的,退到穴口,再顶到底。每一下到底,她的奶子就跟着一颤,她今天没穿内衣,店里热。
「小纪,」他掐着她的腰,「你水多得我打滑。」「真的吗?」她低头看,真的,他每退一下,就带出一道水,淌到台面上,混进洒出来的花泥水里。「我平时不这样的。」「平时是谁开的锁?」她没答上来。
他快起来了。工作台是实木的,每一下都响。她抓着台沿,看见他脸上有汗,机油味更浓了。「薛师傅……台子要散了……」「散了我修。」
「我要射了。」他说。「射……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「射里面可以吗?」
他没回答,往里一顶,顶到底不动了。她感觉到烫,一下一下跳着烫,烫到小腹最深处。
他退出来,她的穴口合不拢,先溢出来一点白的,然后被淫水推着,一整片淌过会阴,滴在台面上。她看着那摊东西,看了三秒,问:「这样算吗?算出轨吗?」
老薛拿起那块擦钥匙的布,擦了擦她的腿,没回答。他把铜钥匙拿起来,塞进她围裙兜里。「锁修好了。钥匙你拿着。」「那备用的……您那儿不留了?」「你挂哪儿,它就在哪儿。」
她把台面上的水擦干净,把扎过她腿的玫瑰叶子扫进花泥盆,又用牛皮包花纸把擦过的纸巾裹成一小卷,麻绳系好,扔进垃圾桶。做完这些,她闻了一下手指。机油味。
【邬峰·夫】
十一点四十一分,手机亮了:「锁修好了。」他看了一眼时间。修一把锁,修到十一点四十。他回了一个字:「好。」
【纪棠·妻】
她上楼的时候是十一点五十。601的门框上有一个铜钩子,老薛去年装的,说以前住这儿的老太太用来挂钥匙。她从来没用过。
她站在门口,掏出那把铜钥匙,上面有机油味,有花泥味,还有她自己的味道。「你挂哪儿,它就在哪儿。」她把这句话又想了一遍。
她把它挂上了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