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出差的双床房

第 1 章第一章 公司订错了房

行者 · 2942 字 ·

【齐然·妻】

我看见自己站在亚朵酒店的前台,鞋里有水。西安从下午三点下到现在,高新路上的积水漫过脚踝,出租车把我们放在路口,剩下两百米是蹚过来的。我三十三岁,做医疗器械销售第八年,蹚水这种事以前也干过,但这次我站在大理石地面上,看着自己的鞋印一个一个往外渗水,像在看别人的鞋。

前台的姑娘把两张身份证推回来。「不好意思,贵公司行政订的是两间,系统只过了一间。今天展会加暴雨,全市都满了。」她顿了一下,「剩下这间是双床房。」

项东站在我后面半步。他三十岁,从成都分公司借调到总部三个月,跟我学跟台和招标,这次西安的骨科耗材招标会是他第一次出外勤。他的衬衫湿了一半,贴在背上,手里拎着两个人的样品箱。

「齐姐,我去车里睡。」他说,「大堂也行。」「车是租的,明早八点要还。」我听见自己说,「两张床,又不是一张。」

我看着她说完这句话,把房卡从姑娘手里接过来。1409。她把房卡放进西装口袋,拎起自己的箱子往电梯走,项东跟在后面,鞋在地上一声一声地响。

柳崇的规矩是两年前立的。他三十五,做工程监理,验收一个工地要拍三百张照片,每张带时间水印。两年前我在合肥出差,回酒店晚了一次,电话没接,那以后他定了:每晚十一点前,发酒店门牌的照片给他,要看得清房号,要有酒店的字样,不许从网上找。「我得知道你睡在哪扇门后头。」他说。两年,我发了一百多张门牌,没漏过。

电梯里项东问:「齐姐,你老公不介意?」

「他不知道。」我说,「我十一点前发个门牌,他看一眼,回我『收到』。」「那今晚你发吗?」

我没回答。他又问:「不发他会说什么?」「他不会说什么。」我说,「他只会回『收到』,回了两年。」我看着电梯的数字从 9 跳到 14。九点钟在出租车上我就给他发过一条:「亚朵高新店,1409,公司订的。」他回:「门牌。」他要的不是房号,他要的是我站在门口拍的那一张。

房间在走廊最里头。两张一米二的床,中间隔一个床头柜,柜上一盏灯。窗外是暴雨,玻璃上的水往下走,一道压一道。项东把样品箱放在靠门那张床的床尾,自己去开了空调。

「靠窗那张我睡。」我说,「你靠门。」「行。」他说,「齐姐,我打呼的话你踢我。」「我不踢人。」我说,「我会看着你打。」

【项东·单男】

我跟齐然跑了三个月医院,见过她跟设备科主任喝酒,见过她在手术室外头站六个钟头不坐,没见过她鞋里有水。她把鞋脱下来倒了倒,倒出两道水,又把袜子脱了,光脚站在地毯上,手上还拿着房卡,像在确认那张卡是谁的。

她去洗澡。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玻璃,水声隔不住。我坐在靠门那张床上看招标文件,一个字没看进去,耳朵里全是水:外头的雨,里头的水,水砸在瓷砖上,停一下,又开始。

她出来的时候穿着酒店的浴袍,头发没吹,水顺着脖子往锁骨淌。她看了我一眼,不是看我,像在看一个站在屋里的人。然后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西凤,小瓶的,二两半。

「科室主任送的,带不上飞机。」她说,「喝了吧。」

我们用酒店的两个玻璃杯喝。她坐在靠窗那张床的床沿,我坐靠门这张,中间隔着床头柜和那盏灯。她喝酒不皱眉,喝完一口看着杯子,再喝一口。雨在窗上走,她看雨的时候跟看我是一个眼神。

「齐姐,你平时出差都这么安静?」「我在听。」她说。「听什么?」

「水。」她把杯子转了半圈,「你老公查得严?」她忽然问我。我说我没结婚。她说:「我老公查得严。验收工地三百张照片,一张不能少。我也是一张,每天一张。」

「你烦吗?」「没想过烦不烦。」她说,「我就是拍。」

【齐然·妻】

十点十分,酒喝完了。我看见自己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,又看见自己把灯关了。

房间黑了,窗户亮着,雨的影子在天花板上走。我看着齐然站起来,浴袍的带子松着,走了两步,走到靠门那张床前面。她站着,他坐着,他的脸在她腰的位置。

「齐姐。」

「有个事先说。」我听见她说,声音很平,像在念标书里的条款,「我回那张床,你就停。不管做到哪儿。我回靠窗那张床,就是停。」

「我知道了。」「你说一遍。」「你回靠窗那张床,我就停。」他说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。

她点了点头。然后她把浴袍的带子解了。我看见浴袍从她肩膀上掉下去,看见她的奶子在窗户的光里,不大,乳头已经硬了。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硬的,看见的时候才知道。

【项东·单男】

她没有闭眼。我把她拉到床上的时候她看着天花板,我含住她乳头的时候她看着天花板,我的手指分开她两片阴唇、摸到那一手滑的时候,她还是看着天花板。她不叫,但她湿了,湿得我两根手指进去就是水声,黏的、细的,跟窗外的雨混在一起。

「齐姐,你水好多。」「嗯。」她说。像在说别人的事。「我能进去吗?」「你问她。」她说。我愣了一下,她又说:「问我。」「齐姐,我能进去吗?」「能。」

我从洗漱包里摸出套戴上。我把她两条腿分开,她的腿很直,膝盖上有跟台站出来的一块硬皮。我对着她的穴口顶进去的时候,她终于出了声,很短,「啊」,只有一下。然后她的眉心拧了一下,嘴张开一点,又合上。

她的逼很紧,紧得我进到一半就得停一下。我慢慢退到口,再顶到底,退,顶。她的眼睛一直睁着,看着我头顶上方,像在看一个别人被操。她的手放在身体两边,没抓我,也没抓床单。

「齐姐,你在看什么?」「看你操我。」她说。声音没变。「你别停,我还没看完。」

【齐然·妻】

我看着齐然被操。项东的肉棒每进来一次,她的小腹就绷一下,淫水被挤出来,顺着股沟往床单上淌,我听得见那个声音,咕叽,咕叽,比窗外的雨慢。她的奶子随着他的顶撞往上晃,又落下来。她还是没叫。

我想了一下柳崇。他这会儿在南京,在看监理日志,或者在等十一点。想完了,没有什么感觉,也不是没有,像隔着磨砂玻璃看水。

项东加快了。他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臂弯里,整根退出来,再整根撞进去,床头柜上的杯子在响。她的叫声出来了,一声,两声,压着的,从鼻子里出来的「嗯」,第五声的时候变成了「啊」,拖长的,她自己都没料到。

「齐姐,看我。」他说,「就看一眼。」

她没看他。她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,脚趾蜷起来,小腿先抖,然后是大腿内侧,然后她的穴口一下一下咬住他。齐然到了。我看着她到的,像看监护仪上的一条曲线,先是尖的,然后往下落。她没喊,嘴张着,没有声音。

项东在她之后,闷哼着,在套里射了。他趴在她身上喘,她的手这时候才抬起来,放在他背上,又放下去。

【项东·单男】

我退出来的时候她腿间全是水,淫水拉着一条细丝,从她穴口连到床单。她躺了几秒,坐起来,披上浴袍,没去靠窗那张床,而是拿起手机,开门出去了。

十点五十二分。我跟到门口。她站在走廊里,光着脚,头发还湿着,举着手机对着门边那块牌子:1409。她拍了一张,看了一眼屏幕。

「齐姐,发吗?」「不知道。」她看着屏幕上那张 1409,看了有十秒。

她没发。她把屏幕锁了,看着我说:「进去吧,雨大。」

【柳崇·夫】

南京没下雨。十点五十五分,我把监理日志合上,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上。两年里她的门牌从没晚过十一点,最早的一张是九点零三分,合肥,汉庭 0412。

十一点整。没有。我给她发了一个字:「?」她的微信显示在线,没回。

十一点零三分,我把微信打开又关上。她的定位在西安高新,亚朵,没动过。酒店是对的,人在酒店里,门牌没来。

我不是不懂。两年前立规矩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,她记得,我也记得:「你不发,我就当你那晚不是一个人。」我当时是吓唬她。

十一点零六分,我打了两个字,发了出去: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