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夜裡十一點二十,回龍觀,八十九平的兩房,主臥冷氣開到二十六度。宋鐸從後面壓著我,床頭那盞立燈沒關,照得我小腿上那層黑絲亮了一小塊。我下班回來沒脫襪子,他說別脫,穿著弄。
他操了十來分鐘,速度突然慢下去,整個人趴下來,嘴貼在我耳朵邊上,喘得我耳朵癢。
「薇薇,我想看妳被別人操。」
我臉埋在枕頭裡,鼻子裡全是洗衣精的味道。我一個字沒說,手指摳著床單,摳出四條褶。他以為我沒聽清楚,又說了一遍,比剛才慢,一個字一個字往我耳朵裡送:「別人操妳。我在旁邊看著。」
我把腰塌下去,屁股往後送了送,聲音悶在枕頭裡:「你先操完再說。」
他一下頂到底。那十幾下比前面十分鐘都狠,肉撞肉的聲音在冷氣風裡特別響,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往邊上挪了半寸。我咬著枕頭角,腿繃直了,黑絲在他腰上蹭得沙沙響,蹭出一個洞。
他射在裡面,射完趴著不動,心跳打在我後背上。我躺了兩分鐘,撐起來去浴室,白的順著大腿根往下走了一截,我拿衛生紙接住,擦了三遍。
鏡子裡我臉紅得不像話,從脖子一直紅到鎖骨。我洗手,洗了很久,水一直開著沒關。出來燈已經滅了,他背對著我躺著,手機亮著在滑 B 站。我躺下,那句話我一個字都沒接。
我叫許薇薇,二十七,在一家做家電售後的公司管客服,手底下三十一個人,排班表我排,客訴升級我扛。宋鐸二十九,後端,上一家公司裁員之後跳到現在這家,加班沒以前狠了。我們三月八號登記的,四月辦的喜酒,到現在半年。
他那句話說完,第二天早上照常煎蛋,照常問我要不要豆漿。我說要。他就當那句話沒出過口。接下來三個星期,他一次都沒再提。
但他在等。他滑手機開始把螢幕往下扣,洗澡從八分鐘變成十五分鐘,做的時候話多了:「要是換個人呢」「要是那人比我大」「妳會不會叫得比現在響」。我不接。我就哼,或者說「你快點」,或者伸手去摀他嘴。
我們這半年的頻率是一週兩次,週三週六,跟排班一樣準。他技術不差,就是每次都一個流程:摸奶、摸腿、進去、十五分鐘、射、睡。我閉著眼睛都知道下一步是哪裡。
第二個星期三我值夜班。晚上九點四十,後台壓著四十七張沒回的工單,有個客戶的洗衣機漏水泡了地板,第三次客訴,揚言要發抖音。我給他補了五百,掛了電話,順手點開了他們那個微信群,「計算機 2016 級」,三百多號人,一年蹦一次。
我從頭往下翻。手很穩。我心裡在挑東西,跟在超市挑番茄一個手法:捏一下,看蒂,看有沒有碰傷。有老婆的劃掉,外地的劃掉,跟宋鐸關係太鐵的劃掉——真出了事他們倆得撕破臉,撕起來最後難看的是我。
翻到第三十幾個,陸平。頭像是健身房鏡子自拍,黑背心,右手舉著手機,左手垂在身側,小臂上青筋一根一根往上爬。
我搜他在群裡發過的話。上個月問「有沒有人認識靠譜的搬家公司」,再往前是「離職了,休息一個月」,再往前一整年空白。
第二天吃晚飯我隨口問:「陸平是哪個來著?」宋鐸正在洗碗,水聲停了三秒才繼續,「打球那個,個子最高的。怎麼了。」
「群裡看見了。他有女朋友沒有?」「去年分了。」他把碗一個一個疊起來,背對著我,「妳問這個幹嘛。」「問問。」我端著水杯進了臥室。
後面幾天我把他朋友圈翻完了。九月三號在西安爬山,八月底一張健檢報告露了個角,指標那欄全綠。最近一條是三天前,健身房,臥推一百一十公斤,配文就一個句號。
週六下午我在家拖地。拖到主臥那塊地板,我停下來,把拖把靠牆放好,坐在床沿上想了一會兒。我想的不是愛不愛誰的事,我想的是這事要是應了,主動權歸誰。
宋鐸那個版本裡,是他把我推出去。他挑人,他定時間,他在旁邊硬著,我躺那裡當個道具,事後還得聽他覆盤。那我不幹。
下午四點我洗了個澡,從抽屜裡拆了雙新的黑絲穿上,站在衣櫃鏡子前照。腿是我身上最好的東西,從上大學到現在沒變過,宋鐸追我那會兒第一句話就是「妳腿真長」。
我把裙子撩到大腿根,看了一會兒鏡子裡那兩條腿,手伸進去了。隔著一層絲手指打滑,我把褲襠撕了個口子,兩根手指直接進去。
不到三分鐘我扶著衣櫃門站不住,一條腿跪到地上,手指抽出來帶著水,黏在襪邊上拉出絲。整個過程我腦子裡是陸平那張自拍,是垂在身側那一隻手。喘完我坐在地上笑了一聲,我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。
晚上宋鐸回來,我在廚房切番茄。他從後面摟我的腰,我躲開了,說手上有水。他站了一會兒,回客廳打電動去了,一整晚沒再過來。
接下來那幾天我上班恍神。週一開晨會我講排班講到一半停了兩秒,下面三十幾張臉看著我,我說了句「繼續」。週二我在位子上把那張臥推的照片放大看了一遍,看完把手機扣在桌上,扣了三次。
週四晚上宋鐸回來得早,八點十分,手裡拎著一袋滷味。他換鞋的時候我坐在沙發上,電視沒開,客廳只亮著一盞燈。
「宋鐸,你坐。」他鞋帶還沒綁上,抬頭看我,「怎麼了?」「你三個星期前說的那件事。」我說,「我想好了。」
他站在玄關一動不動,袋子還拎在手裡,醬牛肉的味道一陣一陣飄過來。「可以。」我說,「但條件是我開。」
他把袋子擱到鞋櫃上,走過來,坐在我對面的地毯上,仰著頭看我。結婚半年,我沒見過他這麼老實。
「第一,人我挑。不是你挑,你也不許推薦,你推薦一個我劃掉一個。第二,日子我定,我說哪天就哪天,你那天有安排你自己推掉。」
「第三,條件我開。進門之前我當著你們兩個的面說一遍,你們倆都得點頭,誰不點頭誰滾。」
「第四,中途我說停就停。我說一個停字,他穿衣服走人,你不許勸、不許問為什麼,這事當場作廢。作廢以後一個字都不許再提,你要再提,就當你從來沒提過,往後也不會再有。」
他喉嚨動了一下,「都聽妳的。」「你答應得太快了。」我盯著他,「我要的是你半年後一年後也是這個態度。你後悔現在說,現在說我不怪你,以後說算你沒種。」
「不後悔。」他往前挪了半尺,「薇薇,妳真的……」「我真的。」我把腿收到沙發上,穿著黑絲的腳尖衝著他,「人我挑好了。你大學同班,陸平。」
他愣了大概五秒。喉結上下走了一趟,接著我看見他褲襠那裡頂起來了。我笑了一聲:「你他媽就聽一耳朵名字就硬了。」
他沒否認。他抓住我腳踝把臉埋在我小腿上,隔著絲襪咬了一口,咬得我小腿肚一縮。我另一隻腳踩住他肩膀把他推開。
「日子定在下週六。」我說,「這一個星期你別碰我。」他跪在地毯上仰著頭,一句話沒說,手在褲子上面按著。
我拿起手機翻到那個健身房頭像,手指停在「加入通訊錄」上停了三秒,點了。備註我填的是:許薇薇,宋鐸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