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·女主】
認識小王一年零兩個月，我一直很清楚我們是什麼——不是男女朋友，是那種更省事、也更難解釋的關係。週五晚上他發一個「？」，我回一個「嗯」，地址不用打，他車停在社區側門那盞壞了半年的路燈下。事後他給我倒溫水，我洗完澡趿著他的拖鞋出來，誰也不留誰過夜。這樣挺好，我以前是這麼想的。至少不用擔心哪天心動，再哪天心碎。
今天是我生日。我沒告訴他，是他自己記著的。這一點讓我在開門那一刻愣了半秒——他一手拎著蛋糕盒，一手把外套搭在小臂上，指節因為拎得太用力有點發白。「進來啊。」我側身讓他，聲音比平時軟，自己都聽出來了。
【小王】
我在蛋糕店門口站了快二十分鐘，才決定買那個最小號的、只插一根蠟燭的。買大了像逼她表態，買小了又怕她覺得我敷衍。我這人平時乾脆，唯獨在她這兒，什麼事都要在心裡過三遍。我們說好只是玩玩，可是「只是玩玩」的人，不會記得對方生日，更不會為了買哪種蛋糕糾結到店員都開始打量我。
她開門時頭髮是濕的，剛洗過，穿著我上次落在她這兒的那件灰色衛衣，下擺蓋到大腿根，一雙腿白得晃眼。我喉結動了一下，把話嚥回去。我今天來，其實不只是為了這個。我想問她一句話，一句可能會把這一年全攪亂的話。
【她·女主】
他把蠟燭點著，火苗在他眼睛裡跳。「許個願。」他說。我閉上眼，腦子裡一片空——我能許什麼呢，許我們一直這樣下去？可「這樣」到底是哪樣，我自己都說不清。我睜開眼吹滅它，屋裡暗了一瞬，然後是他的手，隔著衛衣按在我腰上，很輕，像在確認我還在。
「其實，」他開口，又停住，「我一直想跟你說個事。」我心裡咯噔一下。這種開頭從來沒有好話。我搶在他前面笑：「別說那麼正經的，掃興。」我踮腳親他，用最熟練的方式打斷他——這是我們最擅長的，用身體蓋過所有說不清的話。
【小王】
她一親上來，我就知道她是在躲。她比誰都聰明，一年了，她太清楚怎麼讓我從「想談」變成「想要」。可這次我不太想被岔開。我一邊回吻她，一邊把她抵到玄關的鞋櫃上，手探進衛衣下擺，她裡面什麼都沒穿，腰是涼的，往上是軟的。她「嗯」了一聲，那聲音裡有驚，也有等了很久的意思。
我沒有一下就往那兒去。我先是隔著薄薄一層揉她，指腹壓過去，她整個人一顫，縮了一下又貼回來。她下面很快就有了反應，隔著我都能感覺到那點濕意在化開。「你今天……」她喘著問，「怎麼這麼慢。」以前我們都是速戰速決的。我把額頭抵在她額頭上：「今天想慢一點。」慢一點，我才有機會把那句話找個縫說出來。
【她·女主】
他真的很慢。慢得我有點慌。我們之間從來不需要前戲這麼久，可他今天像是要把每一寸都記下來。他的手指終於探進去時，我腿都軟了，扶著他的肩才沒滑下去。裡面早就濕透了，他一進去就帶出一點黏答答的聲響，在安靜的玄關裡格外清楚，我臉一下子燒起來，把臉埋進他脖子裡。「別聽。」我說。他低笑：「怎麼不讓聽，明明是你自己……」
他手指屈起來往上勾，找到那個我自己都不太摸得準的點，一下一下地按。我攥緊他後背的衣服，腳趾蜷起來，聲音再壓不住，從喉嚨裡漏出來，先是斷斷續續的「嗯……嗯」，後來拖長成一聲軟軟的「啊」。他另一隻手托著我的臀把我往上抱，讓我整個人掛在他身上，衛衣下擺滑到腰際，涼氣一激，我抖得更厲害。
【小王】
她高潮的時候會咬我肩膀，很輕，像小動物。這一年我記得她所有的習慣——她哪邊敏感，她累了會往哪邊偏頭，她假裝不在乎其實很在乎的時候會怎麼撇嘴。我記得這麼多一個「只是炮友」的人的事，我早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她夾著我手指抽搐的時候，我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很輕的話，輕到我賭她聽不清。我說：「做我女朋友吧。」
【她·女主】
我聽見了。我當然聽見了。但我沒敢應，也沒敢問他是不是認真的。高潮的餘韻還在身體裡一波一波退潮，我把臉埋在他頸窩，裝作被快感淹沒得說不出話。其實是那句話把我砸懵了。我怕一開口，我會說「好」——然後這一年小心翼翼維持的、進退都自如的安全距離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我們最後還是做了，在床上，很溫柔，他射在我身體裡，抱著我很久沒動。那句「女朋友」我們誰都沒再提。像默契，也像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