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項目做了三個月，陳嶼是對接方的負責人，也是我這三個月裡，唯一一個開會時會讓我走神的人。那天的複盤會開到很晚，落地窗外，整座城市的燈次第亮起。人一個個離席，道別，走光。最後，會議室裡只剩我和他，隔著一張長桌。
「你也留這麼晚。」他合上筆記本，卻沒有起身。我假裝收拾文件，手指其實有點抖。三個月，我們隔著這張長桌傳文件、對數據、在所有人面前公事公辦，可只有我知道，每次他俯身指著我的方案說「這裡再改改」時，我滿腦子想的都不是方案。
他起身，沒有往門口走，而是繞過長桌，走到我這一側，靠著桌沿，就在我面前。落地窗把我們倆的影子，投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，疊在一起。「蘇晴，」他低頭看我，「這三個月，你每次躲我的眼神，我都看見了。」我心裡咯噔一下。這三個月假裝公事公辦的，竟不止我一個。
我想退，後背卻已抵上冰涼的落地窗。窗外是三十層樓的高空和滿城燈火，窗內是他一步步靠近的身影。「這裡……是玻璃。」我小聲提醒，臉燒得厲害。「整層樓都空了，」他撐手在我耳側的玻璃上，把我籠在中間，聲音很輕，「而且，沒人會抬頭往這麼高的地方看。」